鍘刀終于落下,姜聽懸著的那顆心竟然緩緩落地了。
以前總是想盡法子瞞著商霆聿這件事,提心吊膽擔心被他發現,擔心他不要這個孩子強迫她去打胎。但真到被發現的時候,心里反而沒有那么慌張了。
她沒有問商霆聿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往前推推可能是在前段時間商奶奶住院的時候。
“四個月。”
姜聽垂眸,右手在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摸了兩下。
吧臺桌上方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商霆聿透過她自然下垂的劉海看到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那雙黑色的眸子面對他時大都是沒有什么情緒的,此刻那雙眼睛里卻熠熠閃光。
他認識的是那個在頒獎典禮上侃侃而談的姜聽,是那個在手術臺上鎮定自若的姜聽,是那個會想盡一切辦法為病人省錢的姜聽。
姜聽在他面前無時無刻都表現出了一副獨立自作的倔強模樣,但在此刻,他卻穿過昏黃的燈光,窺探到了另一個姜聽。
她好似渾身在發光一樣,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肚子里的孩子。
仿佛有一只大手穿透胸膛,將他的心用力往外拉扯著。商霆聿心絞痛得厲害,他甚至都不能體會到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
商霆聿聲音隱隱發顫,“孩子......是時的?”
聞,姜聽手上的動作一頓,長睫輕顫,眸光忽閃,并未說話。
饒是早已經打定主意告訴商霆聿孩子是時的,但真正面對他時,那個“是”字在舌尖滾動了幾圈兒,卻依舊無法說出口。
這一幕落在商霆聿眼里全當她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