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聽用力將那團紙巾握緊,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商霆聿的身上。
這個時候她應該轉移話題說些別的事,或者上樓休息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白日睡得太久了,她現在沒有絲毫的睡意。挺著五個月的大肚子在手術臺上堅持了十幾個小時,身體和心理都疲憊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她現在腦子發慌,話還沒有想明白就說了。
在寂靜的冬夜里,蟬鳴鳥叫都消失不見。
在鼓鳴般的心跳聲中,姜聽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對方妃兒好到分手了還關心她的家人?”
話說出口,餐廳里似乎比之前還要安靜幾分。
姜聽冷靜了不少,她沒有說方妃兒假裝流產的事情,但她說了更加越界的一句話,她有什么資格去管商霆聿對方妃兒如何,對她的家人如何。
深吸了一口氣,姜聽起身準備離開。
“是我欠她的。”
聲音里暗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聽頓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商霆聿垂眸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大理石餐桌將他的身形掩去一大半。
頭發有些凌亂,應該是在露臺上被風吹的。
那雙黑沉沉的瞳仁里,倒映著頭頂的光。
姜聽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轉身離開,但雙腳好似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從腳底攀上了天靈蓋。
她早該知道了,商霆聿就是這么一個人,因為愧疚才會拼命對別人好,對方妃兒如此,對她亦是如此。
看她連軸轉做了十幾個小時手術搶救商淮后腰疼,所以才給她送了一個腰部按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