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她才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眼角滑落下豆大的淚珠。
逐漸清晰的視野里,出現陸紹安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
蘇禾揉了揉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含笑望著自己,心底涌起一陣酸澀。
她深吸了口氣,一步步走到陸紹安面前。
眼神卻一直注視著陸紹安,仿佛擔心一不小心,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直到她走到病床邊,陸紹安艱難地抬起手勾到她的手指,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蘇禾才驟然清醒,猛地把手指縮了回來。
陸紹安看著她的眼神一暗,下一秒蘇禾飛快地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最后甚至跑出去了。
陸紹安心頭一沉,忽然想起最后一次和蘇禾見面時的不歡而散。
她難道真的要和他分手嗎?
陸紹安想要翻坐起來,奈何身體一動,渾身上下就像是扎進了無數的玻璃渣,一動就能感受到傷口撕裂。
想到蘇禾跑出去的背影,他終于還是咬著牙,翻坐起來。
現在危機解除,他再也不能讓蘇禾離開他。
陸紹安艱難地扶著床,正準備下床,但雙腳無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處理好的傷口,突然崩裂,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立刻染紅。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為首的沈月澤,看到倒在地上試圖爬起來的陸紹安,面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陸三少,你要是覺得活夠了的話,我建議你現在就出院,隨便去哪兒找棵歪脖子樹吊死算了。”
沈月澤沒好氣地說著。
跟在他身后的蘇禾,探出頭來,看到陸紹安倒在地上,衣服再次被染紅,臉色也瞬間大變。
他才做完手術,這么急著下床,是還有什么事沒有處理完嗎?
還有什么是比自己的生命安危更重要的?
蘇禾沉著臉,咬牙上前,一語不發地伸手扶他。
沈月澤到底還是心疼妹妹,朝身后的醫護人員使了個眼色。
護士連忙上前,和蘇禾一起,把疼得近乎麻木,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的陸紹安扶了起來。
崩開的傷口又得重新處理上藥。
沈月澤似是為了懲罰他,上藥時毫不留情。
看著陸紹安因疼痛而變得慘白的臉色,蘇禾緊咬著唇,幾次想要出聲提醒沈月澤輕點兒,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自作孽,不可活。
沈月澤替陸紹安重新處理過傷口,沉著臉警告他:“你要是再亂動導致傷口崩開,那就等著失血而亡吧。”
陸紹安額頭滿是冷汗,扭頭看向蘇禾。
那眼神仿佛在說,只要蘇禾陪著他,他就不會亂動。
沈月澤上前,站在陸紹安和蘇禾中間,隔開了陸紹安看向蘇禾的目光。
“陸三少,”沈月澤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或者,我是不是應該稱你一聲霍少?”
沒有面具的遮掩,沈月澤認出了霍沉晞。
當初他雖沒有一起去接回蘇禾,可顧青橙打電話給他,他知道蘇禾受了多大的創傷。
被人強迫做了流產手術,手術不規范傷害了身體,留下了病根。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霍沉晞。
如今,霍沉晞搖身一變,竟以陸紹安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蘇禾身邊。
難怪他以前總是戴著面具。
為了隱瞞身份,他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