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晞似是意識到了什么,本來已經麻木的心,再次扯起來似的疼。
“孩子的,爸爸呢?”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仿佛嗓子眼里有無數顆砂礫在磨咯著。
守墓人晃了晃腦袋:“聽說,早死了。”
“造孽哦!”
揮打著大掃把,守墓人嘴里吟唱著不知名的歌謠,繼續往山下掃墓。
灰塵被他的掃把帶起,在寒風中到處飛揚。
隔著灰蒙蒙的塵土,霍沉晞好像有看到了蘇禾。
這一次,她面對著他,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容,隨著灰塵飄散開,逐漸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
霍沉晞清楚地看到,她的星眸下,無聲地留下兩行血淚。
他下意識追過去,蘇禾卻已早他一步,再次轉身離去。
似是意識到了什么,霍沉晞匆忙從身上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飛快地撥了個電話出去。
為蘇禾守了一夜靈的霍以柔,早上才靠在秦時懷里瞇了會兒,就被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那是她專門為霍沉晞設置的鈴聲。
霍以柔心底一驚,連忙接通電話。
“蘇禾……是不是懷過我的孩子?”霍沉晞的聲音,像是被寒風卷裹著,顫抖著從電話那端傳來。
霍以柔甚至聽到了他牙齒打顫的聲音。
“哥,你現在在哪里?”霍以柔覺察到不對勁,連忙問道。
霍沉晞卻再次問,語氣里透著執著和堅持:“她是不是懷過我的孩子?”
霍以柔知道,這個時候并不是讓霍沉晞知道蘇禾流產真相的時機。
可霍沉晞擺明了一副要弄清真相的態勢,就算她不說,他遲早也會知道。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我們見面說。”霍以柔深吸了口氣,讓聲音放得柔和,帶著幾分哄勸的口氣,緩緩地說道。
霍沉晞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
霍以柔沒有否認,就是最好的答案。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往上鉆,鉆進他的每一寸血肉,凝聚成刃,冷冰冰地在他身體里肆意橫掃。
心痛得幾乎快要麻木。
鼻喉間猛然一熱,一股溫熱的腥甜,不受控地從喉嚨里噴涌而出。
霍沉晞只覺得天地間猛然旋轉。
眼前的一切,似離他而去,明明很近,卻又變得很遠。
隔著一層紅色的薄霧,看不真切。
“霍少!”暗中守著的保鏢,見霍沉晞僵硬著往后倒下去,終于沖了出來,在他快要倒地的時候,將他接住。
一縷縷鮮紅自他眼角、鼻孔、嘴角淌落。
甚至就連耳朵里,也淌出一滴滴鮮紅。
如此慘淡的模樣,甚至比他以前住院受傷幾乎丟了性命,看上去還有嚴重。
至少,那個時候的霍沉晞,在他身上還能看到求生的渴望。
而現在的霍沉晞,渾身都散發著沉沉死氣。
毫無求生欲望。
霍以柔和秦時匆匆趕到醫院,得知霍沉晞氣急攻心,昏迷不醒,兩人相視一眼,終究無奈地長嘆了口氣。
一個不愿意放過自己的人,別人又怎么去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