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靈堂內,云瀟月、云瑾鈺及云以柔姐弟三人安靜跪著替父兄守靈,遠嫁的三妹還沒有趕回府中,楊氏親生的小六年歲實在小,在靈堂內亦待不住,便只剩下姐弟三人。
云瀟月靜靜的跪著,替父兄多多添了些紙錢,火光一明一暗映照著她的臉頰,云瑾鈺則老實的跪在她身邊,低頭不語,片刻又落下淚來。
父親雖不常歸家,待他們幾個兒女卻是格外的疼愛,即便是兩個庶出的妹妹也是疼愛照拂著的,云以柔跪在靈前,也是真真切切的掉眼淚。
只是終歸自小到大沒見過太多面,感情不夠深厚,守了不到兩個時辰,云以柔便尋了個借口溜了出去,靈堂內只剩下云瀟月姐弟。
“瑾鈺。”過了良久,云瀟月才開口,嗓音沙啞,聲音亦無比低沉,“整個后院里,知道自己該信誰嗎?”
瑾鈺搖搖頭,他雖不夠早慧,可經今日一事,也知嫡母和叔伯們不可信。
他生下來就沒有見過娘親,最依賴的姐姐也嫁人了,他也不知自己還能再信誰。
“這整個院里,誰也不能信。”云瀟月放下手中物什,轉頭看著瑾鈺,神色嚴峻,“尤其有人再提及讓你讓爵,堅決不能答允。”
云瑾鈺認真的點點頭。
“瑾鈺,父兄不在,你就是整個鎮北將軍府唯一的依靠,你必須盡快成長起來,別人才不能欺負你,知道嗎?”
“像王爺那樣?”云瑾鈺忽然就想起白天在靈堂內的場景。
“對,像王爺那樣。”云瀟月點頭,一手扶住云瑾鈺的肩,微微用力,“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云瑾鈺似乎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堅定的點了點頭。
三日后出殯,全城戴孝,目送云家送靈,白幡被風吹起,天空黑壓壓的,仿佛也在替兩位英雄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