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蘇長青眼中,他覺得可以走一走捷徑。首先是把中國古籍,主要是道家煉丹術中發現的化合物全部進行分類研究,然后同歐洲記錄的化學實驗進行對照,先確定最為基本的已知化學元素。
首先是對空氣成分的研究,在制作了精密的天平秤之后,研究員們認可了皇帝的說法,空氣中含有五分之一的氣體,可以讓生命呼吸,并維持燃燒的氧氣;還有五分之四的氣體,既不能讓生命呼吸,也不能維持燃燒,因此稱之為氮氣。在拉丁文中,氮的意思是不支持生命。
其次則是對金屬和非金屬物質的研究,硫、磷、碳、銻、砷、銀、銅、錫、鐵、汞、金、鉛、鋅等13種單質元素。還有石灰、苦土、重土三種暫時不能提純下去的土質。
通過對以上這些元素的重新確認命名,利用化學認識物質世界的大門終于打開了。把物質世界分離成一個個單獨的元素,然后再把這些元素重新組合起來,在這一分一合之間,物質世界的奧秘就展現在人類面前了。
對于某些教士來說,這些化學實驗的過程就像是在微觀層面上復刻了上帝創造世界的神跡。朱由檢原本以為,也許會有某些耶穌會教士對此感到被冒犯,而主動退出化學分院。但是他顯然有些估計錯誤,這些耶穌會教士對于這樣的化學實驗,反而讓他們覺得有些樂此不彼。
朱由檢所不知道的是,耶穌會的創始人依那爵·羅耀拉,這位依那爵·羅耀拉一向鼓勵會士研究學問,利用學術完成榮主救靈的使命。
后世網上曾經有個笑話,某次各個修會的神父在一起聚會,一屋人正在教堂做晚禱時突然燈滅了。
本篤會修士們按照記憶繼續唱禱,一個詞都沒有錯;方濟各會修士們拿出吉他,創作了一首贊歌感謝天主賜予的黑暗姐妹;道明會修士們繼續開始關于光是神圣知識的重要媒介的研討;耶穌會士們提出燈突然滅了,是不是代表可以從此取消晚禱;
圣衣會修士們沉入一種緩慢的,有節奏的呼吸和冥思中…主持聚會的堂區神父起身來到地下室,找出工具箱上樓換了燈泡的保險絲。
可見在**的各個修會中,耶穌會教士對于學問的敬重,是最沒有偏見的一個修會。
而崇禎除了為化學分院的研究員們做了一個化學研究的設計之外,他自然不會忘記開啟現代化學工業的基礎原料三酸兩堿。
硫酸、硝酸、鹽酸的實驗性制法,東西方的典籍上都有過詳細的記錄。硫酸和鹽酸都能用于紡織品的漂白、印染工序,對于紡織業是極為有用的化工原料。
不過三酸兩堿的危險性,也是化工分院損失人手最大的罪魁禍首。不過也因此,化工分院終于建立了一套較為完善的實驗室操作手冊,而對于酸堿導致的傷害,也有了初步的急救措施。
而經過了幾次事故之后,崇禎不僅下令在分院內設置一個醫務所,還在化學分院的隔壁建立了一所醫院。以保證在化學實驗中受傷的人員能夠及時得到治療,雖然現在的醫療措施對于這種化學品傷害有些束手無策,但總算是打消了部分化學分院工作人員的畏懼之情。
朱由檢這次過來,其實主要是為了查看煤氣發生器能不能實用化。但李次虨顯然想讓崇禎看一看,這一個多月來化學分院的新成果,免得皇帝真把他們這個化學分院當成了只會燒錢玩的廢物。
李次虨拿著一玻璃管紫色的試液對崇禎說道:“陛下,這便是你上次說的,采用高山上的地衣浸出液制成的試液,這種試液遇酸則便成紅色,遇堿就變成藍色。有了這個,我們在實驗的時候就不會搞錯酸堿液體了…”
雖然被迫上了一堂化學基礎課程,但是朱由檢還是保持微笑的說道:“那你們可以試著把試液滴在紙張上,然后分別加入少量酸堿,變成紅藍試紙,下次可以通過試紙變色來確定液體的酸堿性,不用老是拿出液體來這么麻煩啊…”
李次虨楞了下,頓時大喜的說道:“果然還是陛下英明,臣一會便去試著做一做。
原本今天陛下不來,臣也要請陛下來參觀一下,自從年初時發現硫酸在造紙、紡織品漂泊上的用途,還有采用稀硫酸進行濕法煉銅后,這硫酸的大量制取方式就成了我們化學分院的頭等研究大事。
根據陛下所說的接觸法過程,其中最重要的還是一個吸收塔和催化劑的問題。
吸收塔采用鉛板制作,無非就是多試驗幾次的事。唯有這個催化劑,確實是讓我們尋找了許久。
我們起碼試驗了數百次,最后終于發現,從熱河上營取回來的一些鐵礦石中,某些不溶于酸的紅色殘渣能夠起到陛下所說的催化劑的作用,大幅度的把難溶于水的二氧化硫轉變成三氧化硫。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大大的減少硝石和硫磺的用量了。不過熱河上營畢竟在關外,采集、轉運這種鐵礦石實在是不太方便。
臣希望能夠在大明內陸各鐵礦進行尋找對比,找到成分相同的鐵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