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川低沉的聲音響起來，“怎么辦！”

只有三個字，卻有如千斤重，沉沉的壓在顧遇心上，怎么辦，他要怎么辦！

他捏緊手機，另一邊，曲文川同樣心臟擰緊。

有一句話差不多就要沖口而出，但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顧遇，這都是你害的。

他沒說。

顧遇是不得已，他的不得已傷害了溫悅，讓她有一顆不堪重負的心臟，往后余生，都要活在戰戰兢兢里。

曲文川骨節分明的手指又捏緊。

顧遇似乎接了很久的電話，溫悅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便起身疑惑地去瞧。

拉開房門，她看到他頎長的背影站在窗子前，頭頸低垂，背影肅穆。

她就走了過去。

顧遇抬起頭時，她看到了他滿臉的淚。

溫悅皺皺眉心，“你又哭的什么！”

這男人也忒……

溫悅表示無語，這段時間，光是看到他哭了。

以前怎么就沒發現，他這么能哭。

顧遇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忍著心底的巨痛，笑了笑，“我們一家三口啊，終于能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度假了，我不是很開心嗎？”

溫悅切了一聲，“無聊。”

然而轉身的時候，嘴角卻又是彎起的。

溫悅去洗漱了，顧遇好半天才整理好情緒，他給曲文川回復了一條消息，告訴他，他會盡快過那邊。

溫悅沖完澡，換了睡衣，就在糖糖身邊躺了。

這套間里面有雙人床和一張兒童床。兒童床的寬度也夠她們母女的，溫悅躺在糖糖外側，靠在床頭，用手機查閱資料。

顧遇沐浴完，過來吻了吻糖糖，又想吻她時，被她抬手給擋了。

顧遇笑笑，也沒強求，起身到另一張床上，躺下。

許久之后，兒童床上，響起女人清淺的呼吸，他知道她睡了，而他，腦子清醒得很，那種明明很痛苦，卻又無力挽回的感覺，讓他心臟揪疼，半宿無眠。

后來，他就起床去吸煙了。

人站在午夜，寂靜的走廊里，一根一根的，吸了不知道幾根煙，直到酒店值班人員過來勸他。

溫悅睡得不錯，醒來時，糖糖還睡著，她很輕的動作坐起來，凝視著女兒熟睡的小臉，顧遇走過來，他穿著睡衣，臉上胡茬清清，眼底有一絲陰影。

“我可能還要出差一趟。”

他說。

溫悅看著他，他的俊顏少有的帶著一絲憔悴，似乎昨晚沒有休息好。

“一個我做過手術的病人，出現了很嚴重的并發癥，我得過去看看，可能，要去一些日子。”

這就很好的解釋了，他為何會面帶憔悴，因為他經手的病人出現了很嚴重的并發癥。

顧先生從醫數年，可從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嗯。”

溫悅垂眸，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而其實，心里，多少空了一下。

早餐后，他們就回京城了，顧遇在當晚前往杭城，當然，這是顧遇的說詞。溫悅自然沒有懷疑。

紐約那邊，所有能搶救斯蒂芬的手段都用上了，才免強維持住他的生命體征。

顧遇挾裹著一身風塵而來，醫生辦公室里，專家們正在開會，制定最好的醫療方案，曲文川一臉沉默的冷峻，看著他走過來。

顧遇：“現在怎么樣！”

曲文川：“暫時維持住了。”

顧遇深吸一口氣，他大步流星往斯蒂芬的病房走去。推開病房的門，椅子上的中年女人便站了起來。

“你是顧先生吧？”

女人雖已是中年，但相貌清麗，身上有一種知性的氣質。

顧遇注視著她，猜測著她的身份。

女人眼底含著憂愁，“斯蒂芬這副樣子，小悅兒知道了嗎？”

顧遇就擰了擰眉心，她說的是溫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