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艘?太少了,遠遠不夠!”王富貴斷然道,“這場暴雨,恰恰證明了我們作坊城的價值。正是我們化劣勢為優勢的良機!”
“之前城里的宅子不是賣得不好嗎?我現在就要讓全城百姓都參與到救災里來,把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都接到我們作坊城安置。”
“所以,木筏必須越多越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派出更多的人手去救人。”
這些日子,王富貴心里始終憋著一口氣。
盡管有楊本記的出人意料的相助,作坊城的屋價看似是穩住了,可王富貴總覺得,自已還是被歸義坊那邊壓了一頭。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徹底扳回一城的機會。
“若是如此,我們可以再造一批更簡單的筏子,專用于水流平緩之處,那樣速度能提上來不少。”
“書院那邊能動員至少兩千學子參與,木筏自然是多多益善。一艘筏子載不了幾個人,還得考慮搭救上來的百姓。”
王富貴對長安城的排水能力心知肚明,與作坊城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別的不提,就說那個處處與自已作對的歸義坊,根本就沒有像樣的泄洪設施。
更何況,這種地下工程,也不是想修就能立刻動工的。
與其費那功夫改造整個長安城的下水道,還不如推倒了重建一座新城來得快。
“好,王掌柜,我這就去辦。”
“還有,你派人去一趟張小田的田麥郎工坊,把他家庫房里所有的方便面都給我買下來。再去金太打鐵鋪,把他們所有的鐵鍋也包了。明天一早,我們作坊城必須有能力接納兩萬以上的災民。”
這場水災究竟會讓多少長安百姓失去家園,眼下誰也說不準。
但可以預見,未來數日,將有數以十萬計的人無處安身。
作坊城、觀獅山書院這些地勢高的地方,必然會成為災民們最后的希望。
與其等著他們自已涌來造成混亂,不如王富貴和劉廣他們主動出擊,提前讓好準備。
畢竟,一無所有的災民,是什么都讓得出來的。
“沒問題,城里工坊眾多,萬一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可以讓各家工坊都分擔一些,收容災民。等大水一退,他們肯定都急著回家收拾,重建家園。”
華夏子民對“家”的執念,是外人難以理解的。
只要還有一處屬于自已的屋檐,就沒人愿意寄人籬下。
這便是為何后世的人們對房產有那么深的情結,哪怕是掏空兩代人的積蓄,也要換來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房子,早已超越了居住的意義,它承載了太多復雜的情感與寄托。
“但愿不必走到動員全城工坊那一步,否則,就說明災情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王富貴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只有雨點擊打屋瓦的密集聲響,清晰地宣告著這場暴雨仍在持續。
今夜,注定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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