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才知道。

原來心痛的滋味，竟是如此刻骨銘心。

陸明淵在心中告訴自己，他要放下，為了她好，也為了自己好。

可當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傳來，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阿淵，你沒事吧？”

李萬姬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卻被他側身避開。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即便心如刀割，他也不得不承認，李萬姬的身上有一種令人欲罷不能的魅力，他根本無法抗拒。

他嫉妒白暮云嫉妒得發狂，但又無可奈何。

他是人，而她是一只妖，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只能當個旁觀者，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他曾試圖說服自己，只要能留在她身邊，默默守護，便已知足。

但當他得知李萬姬懷上了白暮云的孩子時，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土崩瓦解。

他嫉妒得發狂，心亂如麻，一瞬間涌上心頭的是強烈的占有欲。

他想要李萬姬，想要她的全部，包括她的身體和心。

但理智最終還是占了上風，他明白自己不能這樣下去，如果繼續沉淪，最后只會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

陸明淵轉過身，低頭掩去眼眸中的復雜，大步朝門外走去，一刻也不愿回頭。

“阿淵。”李萬姬突然叫住了他。

“我不愛任何人。”

她聲音清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一片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陸明淵身形一頓，背對著她，喉嚨里仿佛堵著什么，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卻笑得比哭還難聽。

“我知道的，你從來都不屬于任何人。”

他揮了揮手，大步離去，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陸明淵明白李萬姬的意思，她是在告訴他，她誰也不愛，包括白暮云和自己在內。

她愛的是自由，是修煉，是永生不滅。

而他，只是她漫長歲月里的一抹微不足道的亮色。

或許連亮色都算不上，只是個匆匆過客罷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這個無情無心的女妖。

她就像一朵盛開在懸崖上的薔薇，美麗而危險，令人欲罷不能。

哪怕一次次被她傷得體無完膚，他也甘之如飴。

他愛她，愛到深入骨髓，無法自拔。

而這份愛，很大程度會無疾而終。

陸明淵常常會像這樣安慰自己：相愛這件事情，他不能向李萬姬強求。畢竟她是妖族，而自己是人類，兩者的思想觀念本就不同。

或許，只有人類才講究名分，而妖族……只講究血脈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