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家門,并沒有下樓,而是行尸走肉一般去了天臺……
望著天邊發了會兒呆,這世上到底沒什么值得留戀的,苦笑一聲后,絕然地向前跨了一步,卻聽到身后傳來“嘭”地一聲。
張瑤皺緊眉頭,想來自己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可這短暫的一生為什么總是不如意?如今要死,都不得安寧!
憤然回頭瞪去,那少年依舊在盯著她,腳下,是摔碎的半個西瓜,打猛一瞧,似是血肉模糊的半個腦袋,難免讓她聯想到,自己若是跳下去,肯定也是這副駭人下揚,不禁往后退了幾步。
“腦袋摔碎了,做鬼也嚇人。”楚宇軒一臉認真:“說不好,你還能做個鬼老大,就是……就是丑了點,也無所謂了,做鬼嘛,越丑越兇。”
“你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我要跳樓啊!”
“跳唄,沒攔著你。”楚宇軒鎮定自若,頓了頓,望著淚眼婆娑的張瑤,提起筆道:“靠過來點,我給你畫一幅畫,回頭燒給你。你這一跳,肯定面目全非了,日子一長,怕是都要忘了自己長什么樣了。”
張瑤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笑一笑吧,你這模樣……跟做鬼沒什么區別,齜牙咧嘴的,很丑。”
“你……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張瑤瘋了一般,沖楚宇軒跑了過去,直接把楚宇軒撲倒在地,哭喊著廝打起來。
可自己是個女兒身,雙手被楚宇軒輕而易舉地鉗住,任憑著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直到完全沒了力氣,趴在他身上嗚嗚大哭起來。
突然,楚宇軒輕輕抱住了她,湊在她耳畔的薄唇翕動,語氣依舊不溫不熱:“拿自己出氣算什么本事?有種的,就還回去。”
張瑤莫名地安靜下來,晚風輕拂,淚滴落在楚宇軒的臉上,綻開了一朵朵冰花。
少年并不知道懷中少女的經歷多么慘無人道,只以為少女是個如他一樣的可憐人,不,是要比他更悲慘一些。
反應過來的少女也不知道這個救下自己的少年為何會這般冷靜沉著,又為何語氣有些同病相憐?
但她感覺的到,這少年早熟的可怕,完全沒有同齡人的稚氣。
若是十五六歲的同齡人,看到有人要跳樓,哪可能會是他這樣的反應?
“謝謝……”張瑤冷靜下來,起身坐到了一側。
楚宇軒什么都沒說,收拾好自己的畫板,撿起地上的鐵勺,便要打算回家。
身后的張瑤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楚宇軒沒有回頭,邊走邊說道:“楚宇軒。”
張瑤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闊步追了上去,低著頭呢喃道:“我叫張瑤……”
聽不到回答,張瑤掀了掀眼皮,無意間看到畫板上的那副竹子,鼓起勇氣道:“那個……你的畫,能不能送給我?”
楚宇軒駐足,稍作思忖,將畫取了下來,遞給了她。
張瑤并沒有再跟上去,雙手捧著那幅畫,抬眼目送著楚宇軒的背影走進鐵門,輕聲嘀咕道:“楚宇軒……真好聽。”
自那以后,兩人再也沒有過任何交集,只是,楚宇軒察覺到,張瑤總是會在他下晚自習后制造一個巧遇,但什么都不說,就是笑著沖他點點頭,然后逃也般羞赧著離開。
直到一個月后的某天晚上,又一次巧遇,張瑤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像上次天臺時一模一樣,楚宇軒有些揪心,問道:“你爸喝醉酒又打你了?”
張瑤苦澀笑著,點頭道:“我習慣了。”
楚宇軒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那一刻,他在心里憐憫著這個可憐的姑娘,但什么都做不了。
正當他要轉身離開時,張瑤突然喊了一聲:“宇軒哥哥。”
楚宇軒駐足,回眸盯著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