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時后，她聽到樓下，有人叫她的名字，推開窗戶一看，程實就在她家樓下，渾身都是雪，在他旁邊、則有個跟他差不多高、卻奇丑無比的雪人。

邊上則半躺著氣喘如牛的黃子緯，顯然是被程實拉了壯丁——這么大個雪人，肯定是個大工程。

夏寧記得、那時候的她、不顧媽媽的責罵，穿著個睡衣，噔噔噔就跑下樓了，然后跟小程一起，把那個丑丑的雪人，打扮的很是漂亮。

她還記得、當時小程是跟她抱怨了的，說夏寧、也就是你了，才能當我大半夜的給你堆什么狗屁雪人，你知不知道，那會兒我正跟大黃哥刷boss，為了過來堆雪人，祖瑪教主爆了本“召喚神獸”我都沒去撿，你知道一本“召喚神獸”、對一個37級還只能招骷髏的沙雕道士，意味著什么嗎？

夏寧又不玩游戲，當然不知道意味著什么，那時候的她，更不可能主動去了解。

她清晰記得，自己當時回答的很傲嬌。

“小程，就是個破游戲，難道還能有我重要嗎？”

想著這些，夏寧不由嘆了口氣，在濕冷的空氣中，變成了一道細細長長的白線。

正如媽媽曾告訴她的，那時候的她，過于理所當然了，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程實對她所有的好。

或者說，程實對她的好，真的太細膩了，融在了生活最細節的點滴之中，以至于她根本感覺不到。

就好像魚在水中時，不可能知道水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是現在的她，肯定不會回答的那么傲慢了。

這個世界上，許多東西是不能拿來比較的，小程對她好，并不意味著、他就該為了她，放棄自己其他的念想和追求。

可惜的是，世間之事，哪有如果？此間的道理，她終究還是明白的太遲了些。

夏寧和她的室友們、幾個女孩繼續走，就快要走過學院路廣場時，被突然騰空的絢爛煙火吸引了。

“寧寧，快看，有個男生好勇哦，在為他女朋友放煙花呢，天啦，那個女孩也幸福了吧！”

夏寧在想著心事，起先并不沒有注意到，還是方才提議堆雪人的那個短發女孩，提醒了她，還拍了怕她的肩膀，指著某個方向。

然后夏寧就看到了——看到了程實在為虞白薇放煙花，看到了在漫天煙火之下，兩人擁抱著接吻。

眼淚就那么不爭氣的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噗噗的落在雪地上，又很快湮沒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