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這道觀人人朝氣蓬勃,綠植橫生,百蟲低鳴,但說到底它是個道士窩。像我這種道行低的小妖,若是遇上那種稍微厲害一點的道士恐怕是小命不保。不過我也不亂躥,老老實實地在道觀里當著一只鸚鵡,除了剛來道觀那日現了人身。見過我的都只是一些剛入門的新弟子,根本識穿不了我的身份。
淞珞趕著回來交任務,一回道觀就忙著去見他的師傅祥安老道長。把他在山下收的那些妖怪精氣神都一股腦的給了老祥安,這小子竟然一點不給自已留,太大方了。
老祥安手一揮將淞珞辛辛苦苦找來的精氣神盡收。這可惡的道士就這么把我們這些弱小的小妖給吸收增加法術了,太殘忍了。
“見到他了?”
靜室里老祥安緩緩問出一句話。
“嗯。”淞珞低聲應道:“在凈土廟,讓了和尚。”
“這孩子還是把自已困住了。”老祥安看了眼淞珞:“日后有何打算?”
淞珞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好半晌才說出:“孑然一身,游蕩世間。”
老祥安依舊靜靜地看著淞珞,過了好久他疑問淞珞:“你為何獨獨放過了那只小妖?”
淞珞低垂的眼瞼微微顫了顫,他抬起頭對上老祥安的視線說道:“在師傅的眼里是否世間妖物皆不可留?”
“妖便是妖,定然留不得。”
“她們也不想生而為妖,為何不能與眾生平等的擁有一次生存的機會?”
“......”
淞珞的話讓老祥安沉寂了下來,他是有私心的,他痛恨那只妖。那只記憶深處的妖,若不是他的出現他怎會和那個出生入死的女子那般決裂。
怎會將自已死死困在記憶里。
他要世間的妖全部陪葬。
......
一百年前
正值盛夏,蟬鳴綿綿不絕。
在安河村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個謠,若是兩個人一通喝了安河村西頭那口千年古井的井水便能長長久久在一起,就像安和井留存千年那般久。
于是乎,安和村的愣頭青們個個都想找個漂亮的姑娘與自已喝下那口井水,修的百年好合。
可漂亮的姑娘一個比一個精明,她們都向往著安和村外面的世界,怎會愿意在安和村里孤老一生。
可偏偏有那么一個幸運的小伙子,不知是他嘴甜還是人帥多金,總之村里十幾歲的男孩子里只有他對那口安和井不感興趣。
這個幸運的小伙子姓安名忘,他出生那日他的祖奶奶當著一大家子人的面說:“日后啊,我這曾孫必忘卻一切煩惱,無憂無慮,安安穩穩度過這漫漫的一生。”
這小伙子的父親當即反駁道:“既是無憂無慮為何不取個安樂樂,一輩子都樂呵呵。取個忘子,怕是以后總是丟三落四的。”
“我真是后悔當初通意你爺爺給你取‘安無邪’啊,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天真無邪。”老奶奶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眾人見如此情景便也都紛紛通意‘安忘’這個名字。
于是乎,安忘就這么來了。
在安和村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家伙。
一歲在別人茶壺撒尿,二歲摔碗摔盤,三歲偷雞,四歲上房揭瓦......十二歲?十二歲他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