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娜連連稱是,弓著身子退下了。
她心里迫不及待想逃出門,卻要極力克制著腳步,不敢越雷池一步,否則不知道座上的那位會不會一時生氣便把手中的茶盞砸過來。
出了門,走到了墻角,她才算松了口氣。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嚇得她幾乎跳起來。
"是我。"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亞娜回頭,看清來人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
這人正是當日她頭破血流之際扶了她一把的那個宮女。
亞娜拉著人往院子里跑了一段,確定距離足夠遠,里面的人聽不見她們說話,才敢停下來。
"秋詞姐,你怎么來了"她壓低聲音問道。
自從上次秋詞扶了她一把,她們兩個人的關系就親近了許多。
"我看你連藥都沒擦,一早上都不在,不放心就過來看看。"秋詞說道,平淡無奇的臉上,并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亞娜聞,臉色就黯淡了下去,"一早奉命出去,剛剛回來了。"
秋詞沒說什么,從袖子里拿出藥膏,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藥膏,"把頭低下來一點。"
亞娜身子下蹲了一些,她便不用踮起腳尖,來回抹了三次。
抹完,才把藥瓶子給了亞娜,"你記得要擦藥,不然傷口好不了的。只可惜,這些藥膏不能去疤,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以后頭上留個疤可怎么辦。"
亞娜收好藥膏,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其實貴妃那兒有非常非常好的藥,擦完一點疤痕都沒有。可是,我辦事不力,她不會給我的。"
"后宮爭寵之事稀松平常,貴妃記恨皇后娘娘得寵,我也明白。"秋詞嘆了一句,"可是貴妃娘娘這么緊盯著針對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你在貴妃娘娘身邊伺候,要自己多些小心。貴妃疑心重,若知道我與你來往深,定會怪罪于你的。"
秋詞畢竟是宮里的老人,這么多年在宮里能夠相安無事,她自有一套生存法訣。
亞娜點點頭。秋詞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看見她們,便走了。
她腳步很快,一路小跑著,很快就走遠了。
"秋詞姐,其實我不是什么小姑娘了,真論年紀你肯定比我小。我這張臉,就算留疤也不會有人在意。"
亞娜自自語道,想到邀鳳宮的情況未明,而葉海棠又時刻冷臉盯著她,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葉海棠這個女人,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
她看上了君上,君上卻鐘情于皇后娘娘,看樣子,皇后娘娘兇多吉少了。
"亞娜,進來!"殿里的葉海棠不知為何吼了一嗓子。
琉璃閣上下都聽見了。
亞娜不敢遲疑,收起自己的猶豫和思緒,迅速武裝好自己,一路小跑過去,還拉高了嗓子回道:"娘娘,奴婢在呢。"
……
本應該已經走遠了的秋詞,不知何時出現在無人會注意到的角落里。
她看著亞娜走了,嘴角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邀鳳宮里。
"君上,你覺得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蕭如月突然望著宇文赫問道。
宇文赫微微一頓,"你覺得需要幾天"
他神色泰然,看他的樣子,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
蕭如月趴在他胸膛上,悲戚戚地說道:"我感覺我永遠都不能看開了。"
"無妨,你一日走不出來,朕便陪你一日。你一年走不出來,朕就陪你一年。你若是這一生都不能釋然,那朕這一生都陪著你。"
宇文赫緊緊抱住她,把情話說的如斯動聽。
"但你如果想做點其他的事情緩緩,朕也不介意婦唱夫隨。"
他的話一下子就說進她心坎里去了。
蕭如月一怔,回抱住他,"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他定是察覺到了——她想為那個未來得及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做點什么。
"那要問你,當初對素不相識的我,為何會那么好。"宇文赫笑意深濃,眼底盡是溫柔。
蕭如月與他對視,望進他的黑眸,陷入一片溫柔的深情之中。
當初她從未想過,她舉手之勞的善舉,會為她的人生寫上這么豐富的一筆。
上天還是會善待好人的吧。
蕭如月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她昔日的善良,換來如今的福報,這些都是無法否認不可抹滅的。
她靠在宇文赫的懷抱中,手指在他胸膛畫著圈圈,半晌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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