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月語重心長道,話里有話弦外有音。
沈良飛鴿傳書的信的確是準備送回東陵的,但收信的人,卻不會東陵的少年天子。而是當年對沈良有一飯之恩又提拔他從軍的魏府一門。
東陵王朝歷史悠久同時也積弊已久,幾大世家在朝中的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皇兄司徒琛到底是新帝,初登大寶,一時間鎮不住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所謂三朝元老。
之前是葉家和岐山王府囂張一時,如今葉家和岐山王府倒了,就該輪到魏府一門坐大了。
之前封她這個郡主為公主與西夏聯姻,朝中的反對聲音已久不少,一旦被東陵朝中知道,出使西夏的和親公主出了問題,朝中的那些老頭子老頑固便有了借口催著司徒琛兵發西夏。
屆時東陵西夏兩國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將毀于一旦,百姓又要陷入戰火之中,生靈涂炭。
但這些,滿足的不過是一些人飛黃騰達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野心和私利。用無數人的安居樂業來換取極少數人的利益,天底下豈有此理
她既然占了這個身份,既然回來了,就絕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蕭如月又說道:"沈將軍,做人知恩圖報是美德,也的確該如此。可是,大是大非面前你可分得清"
沈良的面色變了變,神色復雜。
大是大非,他何嘗不懂可恩人,畢竟是恩人……
一個習武之人,又久經沙場,但在這個小郡主小公主面前,他竟然自慚形穢。
"那家人待你有一飯之恩,救了你一命,又一路提攜你,你以德報德,本宮本不該說,但你可曾想過,一旦你那封信送到那個人手中,又會有多少人像你當年那邊流落失所痛失親眷"
說完這句,蕭如月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是在幫他一人,卻會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沈良小麥色的臉龐頓時慘白。
蕭如月從梳妝臺的抽屜中拿出了那個小信筒,放在沈良的面前,"本宮盡于此,沈將軍好自為之。"
說罷,便徑自越過沈良出了門去。
沈良只聽見她的嗓音輕慢道:"銀臨,代本宮送客!"
同沈良說完這番話,蕭如月心里也疲憊不已。
這樣一個動蕩不安的年代,是非對錯如此模糊。
她只恨不能生在一個太平盛世。若是在盛世太平中,說不定便不會有這許多錯綜復雜的恩怨情仇。
說不定,她當年就不會遇見宇文成練,也不會認識姚梓妍,她可以平靜平淡平凡甚至平庸地過完她的一生。
只可惜,世事無法假設,更無法回頭。
蕭如月深深嘆口氣,一頭扎進了小藥房。
她的護身玉蠶蠱自打那日替她轉換了體內的"睡西施"之毒后,便一直陷入半休眠狀態,雅音姐姐替她養了這兩三日,也不知道是醒了沒醒。
裝死的這兩日她也沒閑著。
之前因為殿試之后宇文赫向杜子衡揭開了真實身份,他回去愣是靜養了一天一夜才回過神來。
昨兒個她偷偷出宮了一趟,杜子衡已恢復了精神,但是見到她時,反應還是有些大。
三甲才聚齊去跨馬游街,三甲游街,自然少不了蕭如月這個探花郎。
誰能想到,跨馬游街的翩翩探花郎,竟會是宮中中了奇毒昏迷不醒的皇后娘娘
這般想著,因為沈良而陰郁的心情又慢慢恢復過來了。
藥房的藥架上,擺了一個黑色瓦罐,蕭如月把瓦罐抱下來,便見眾多藥湯里頭蜷縮成一團的玉蠶蠱。
這罐子藥湯里有雪蓮,靈芝等十多味珍奇草藥,看來雅音姐姐為了這條寶貝蟲子,沒少去御藥房里走動了。
幸好這都是宇文赫的東西,拿了也就拿了,無傷大雅。
不知道玉蠶蠱會沉睡多久,蕭如月忽的想起梁丘雅音在給她的手札上寫道:護身蠱蟲,滴血認主,以血為養。
既然是滴血認主以血為養,那主人的血當是最管用的了。
蕭如月用小刀割破了手心,鮮血沿著手掌溜進瓦罐中。
一滴,兩滴,三滴……
鮮血在藥湯表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許久也不見玉蠶蠱有動靜。蕭如月都等急了。
就在她拼命擠弄傷口想讓多一點血流出來時,藥湯里的玉蠶蠱忽然醒了過來,在藥湯中游蕩起來,不一會兒藥湯便少了許多,玉蠶蠱的身子也肥碩了不少。
而后,便見那玉蠶蠱從藥湯中一躍而起,跳入蕭如月掌心。
在蕭如月驚訝的目光中,玉蠶蠱肥碩的身子在她的傷口上來回滑溜了幾下,有些刺痛。
可是等肥碩的蟲子一挪開她才發覺,傷口不再流血了!
這也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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