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啜王子咬咬牙,像是在極力忍耐什么。
宇文赫淡淡瞟了他一眼說道:“他們已經用蠱蟲把城外的山林變成了小山包了,接下來還會做什么誰也不知道,馮玉婷和燕絕都是瘋子,假若他們滅了燕州城之后還不肯收手,涼州城下場會如何?”
莫啜眼中快速閃過類似于深思的神色,蕭如月和宇文赫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這位韃靼三王子是個有心機有城府的人,他可不比他那個太子王兄呼勒,能被燕絕和馮玉婷任意擺布。
莫啜有勇有謀,敢作敢為,他們把利害關系拋給他,他接下來必定會有所動作。
過了一會兒,莫啜終于做出了什么決定一般,抬眸看著蕭如月道,“感謝皇后娘娘救了小王的命,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日后定結草銜環以圖報答,發脾氣的事情是小王不對,但不知道君上要如何才肯原諒?”
“三王子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宇文赫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故意要戳破他前后不一的態度。
莫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君上見笑了,雖然小王愚鈍,但總不能眼看著韃靼無辜子民因為燕絕還有馮玉婷的陰謀而送命。”
“三王子可一點都不愚鈍呢。你一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日后定結草銜環以圖報答’便想敷衍了事,三王子當本宮是傻的,本宮可不能真傻。”蕭如月朱唇微勾,不動聲色便戳破了他那一點小心思。
莫啜臉上的笑容先是一滯,隨即又笑道,“皇后娘娘說的哪里話,救命之恩是大恩,你們漢人說的好,大恩不謝。”
蕭如月笑得別有深意,“所以,三王子要拿出相當分量的謝禮來才成啊。”
“但不知道皇后娘娘想要什么樣的謝禮?若是要韃靼,小王可做不了主。”莫啜不笨,他為人更是謹慎得很,一張嘴便是滴水不漏。
蕭如月也不說話,嘴唇一彎,便見宇文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向莫啜心口上刺去!
莫啜完全沒想到還有這變故,本能地從床上躍起,穩當落地。
這一落地,宇文赫也收了事,與蕭如月相視而笑。
方才他們進來時莫啜從床上一躍而起的動作就已經出賣了他,雖然他后面極力掩飾,但馬腳已露,再怎么遮掩都沒用了。
以他自小練武的體質,身上這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才對,可他卻還在故意示弱,企圖蒙蔽他們的眼睛。
不得不說,這位三王子的確是個聰明人,城府心機堪稱上乘。他打從一開始由昏迷中醒來之后,便在裝傻充楞跟他們打馬虎眼。
這會兒宇文赫猝不及防的一擊,他本能地自我保護,便徹底裝不下去了。
因他們這一笑,莫啜微微一愣臉色便跟著沉下去,“……君上娘娘好計謀。”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夫妻倆一個為主一個為輔,先用馮玉婷他們的消息分散他的注意力,待他分神之際便予以致命一擊,誘使他本能地自我保護徹底暴露。
好,很好!
“賢伉儷不愧夫妻情深,配合得天衣無縫!”莫啜咬牙切齒。
宇文赫和蕭如月齊聲笑道:“過獎了。”
涼州城里馮玉婷卻是歡欣鼓舞。
馮玉婷從關押著葉海棠的房間里沖出來,也顧不上一身狼狽,便沖著天空大叫:“老天有眼,注定要成全我馮玉婷!”
燕絕聽見動靜過來,正好見著她手舞足蹈地蹦蹦跳跳。
“怎么回事?成了?”
馮玉婷用力點頭,拖著燕絕的手往葉海棠的屋里走。
門一推開,便見屋里頭站著個人……哦不,可能已經沒辦法稱之為人了,這“人”披頭散發,渾身的衣物都貼在身上,緊緊與身體融為一體了,綠毛從毛孔里鉆出來,從衣物里鉆出來,覆蓋了全身,看上去就像個怪物一般。
她眼睛里不像尋常人黑白分明,而是一片渾濁,根本看不見東西了似的,倆眼珠子就像死魚眼珠子。
馮玉婷扯著燕絕的袖子道,“看,多好的活人蠱。那個什么司徒倩費了本座多少東西最后也只能喂蠱蟲,葉海棠才是最好的載體!”
“嗯,樣子倒是變了不少。”燕絕看了一眼,點了個頭。
她若是不說,還真的很難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當初那個美艷不可方物的葉海棠了。
跟前兩日一比都截然不同了,連個人樣都沒有。
馮玉婷一心沉浸在喜悅之中,興高采烈地指揮著僵硬的活人蠱,“你,往前走。”
僵硬的活人蠱便往前邁一步。
但這一步和平常人走路也不一樣,全身就像是幫著木頭灌了漿,僵硬地邁開一步都費了老大的勁兒。
馮玉婷又命令它:“你,把自己的手腕割破給我看看。”
它依照做,左手尖銳如利爪的食指指甲劃破了右手的手腕,可是傷口剛劃開,滲出一點點青綠色的液體,便開始愈合了。
“絕哥哥,活人蠱真的成了!”馮玉婷興高采烈,高興地顯然忘乎所以。
身邊的人卻沒有她想象中熱烈的回應。
馮玉婷一愣,僵硬地轉頭看去,金色面具下隱約射過來兩道寒光,嘶啞冰冷的嗓音也隨之響起,“活人蠱如愿以償成功了,那我身上的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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