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流感,醫院病人多,小花連床位都在走廊上,林曼害怕交叉感染,如果情況穩定,回家會好些。
最主要的是她不敢面對陸連軍冷冰冰的目光,這里也不是好說話的地方。
陸連軍沒有拆穿她醫生已經說過出院時間,看著她略帶急促的背影心里一片冷意。
怕嚇到小花,他露出笑容:“現在感覺怎么樣?不舒服要記得告訴叔叔。”
小花和陸連軍相處的時間短暫,很是拘束地點頭,陸連軍也發現了她的不自在。
想到犧牲的戰友,跑掉的戰友媳婦,還有眼神閃躲不敢看他的林曼,陸連軍心里一片荒蕪。
“小花,你老實告訴叔叔,曼姨對你好嗎?”
小花想也不想地點頭:“曼姨很好。”
雖然不怎么和她玩,但是會給她吃飽,給她買衣服鞋子,奶奶就不會。
所以對小花來說,林曼很好。
陸連軍沉默地坐在床邊,直到林曼回來都沒再說過話。
走廊一片嘈雜,孩子尖銳的哭泣和父母的輕哄打罵夾雜,令人煩躁。
林曼回來見陸連軍閉目靠在椅子上,眼底一片青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剛想推一推他,陸連軍就猛地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林曼率先移開視線尷尬地收回手:“醫生說觀察一晚,明天穩定的話就可以出院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接我們。”
“不用了,我們一起守,走廊人多,一個人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我不放心。”
林曼聞不再多勸。
小花頂不住虛弱再次睡去,兩人之間只剩下嘈雜。
陸連軍起身說去買些吃的。
林曼才后知后覺的感覺到餓,抬頭一看護士站那邊掛的鐘,原來都兩點多了,難怪這么餓。
“給小花帶點粥,等她醒來我去護士站借點熱水燙給她吃。”
醫生說過晚上她餓的話可以喂點流食,只是不能多吃。
陸連軍走后林曼握著小花的手閉目養神,剛閉上就被越走越近的吵鬧聲鬧起。
“說了別來醫院別來醫院,這么多人,沒病都被傳染了!一個丫頭片子她媽都不要你倒是管上了!”
一個瘸腿老太罵罵咧咧地跟在抱孩子的年輕姑娘身后。
“媽!你少說兩句!”年輕姑娘不滿道。
“我就說怎么了!床位是這個吧,連個房間都沒有,還收那么多錢,黑心!”
“麻煩小聲點,我家孩子剛睡。”見她們聲音越來越大,林曼忍不住道。
有了她開頭,其他人不滿的人也跟著開腔,瘸腿婆子見狀被迫安靜,見林曼一身灰撲撲的打扮,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個鄉下人還講究上了。”
林曼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下鄉時候帶來的了,雖然沒有破口,但洗得泛白,式樣也老,在別人眼里可不就像是挑了家里最好最舍不得穿出門的鄉下人嗎。
林曼懶得理她。
兩人卻直直走過來,在隔壁才停下,瘸腿婆子不滿道:“這么在這?”
林曼看過去,年輕女人尷尬地沖他們笑笑。
“我叫周文文,我媽這個人話多,不好意思。”
瘸腿婆子翻了個白眼:“周文文!你要死啊!花這么多錢睡走廊,還和這種身上不知道多少跳蚤的人靠一起,惡心死了!”
她雖然壓低了聲音,話里的惡意卻直沖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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