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山躺在床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鎮家屬樓建得很闊氣,作為副鎮長,許一山一來,就有幸得到了單獨的一套房。
段焱華心思慎密,辦事滴水不漏。因為專橫,他很獨斷。整個洪山鎮,沒一個人敢逆他的意思辦事。
他來洪山鎮之后,力排眾議,將虹橋從一座簡陋狹窄的水泥橋變成一座現代化氣勢宏偉的大橋,這種氣勢,放眼洪山鎮,無人可比。
修橋筑路都是耗費巨量資金的工程,段焱華能將洪山鎮的所有公路全部硬化,虹橋架通,且是在資金匱乏的情況下而為,不由人從心眼里佩服。
在段焱華面前,許一山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樣,毫無主張。
按理說,洪山鎮洪水來襲,炸橋挽救全鎮人的生命財產,是大功一件。但此時過后,卻悄無聲息。
茅山縣既沒對許一山炸橋贊賞,也沒對他炸橋表示質疑與追責。
這件事就慢慢地沉寂著,直到段焱華提出恢復虹橋原貌,且將重建任務壓給許一山,才顯露出后果出來。
許一山沒法合眼,他一直在想,去哪里找錢來修橋?
政府做事,都有規矩。比如重建虹橋,就該先立項。
立項通過后,會有相應資金注入。而現在,段焱華顯然是繞過了立項這一程序,這預示著他說的沒有資金將成為事實。
午夜,他剛合眼,陳曉琪的電話便打來了。
沒等陳曉琪開口,他主動說道:“什么時間?在哪見面?”
陳曉琪那邊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你答應辦手續?”
許一山苦笑道:“我不答應,你會答應嗎?”
陳曉琪又不出聲了,緊接著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許一山,你就沒有想爭取的想法?”
許一山輕輕嘆息道:“我若爭取過來了人,心沒爭取過來,又有什么意思?曉琪,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高興,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你。”
“你為什么要那樣?”
許一山又沉默了,他看著手里的電話,心里一陣絞痛,道:“因為,我是真心喜歡你。”
“你呀,真傻。”陳曉琪笑罵道:“許一山,我現在還是你法律意義上的老婆,你的老婆就要離你而去了,你怎么還那么平靜啊?”
許一山開著玩笑道:“我總不至于哭著抱你大腿,求你不要離開我?”
“你若真心喜歡我,為什么就不能那樣做?”
“我若做了,你就不會離開我了?”許一山冷靜地說道:“陳曉琪,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不怪你。”
陳曉琪什么話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許一山猛地想起,陳曉琪還沒告訴他什么時候去民政局,這讓他有些為難了。
結個婚,連手都還沒來得及牽一下,她就要飛走了,這讓許一山感到無比的郁悶。
其實從陳曉琪突然登門叫他去登記結婚開始,許一山心里就一直存有懷疑。
他知道,陳曉琪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具體原因是什么,他一直沒想明白。
陳曉琪態度模糊,沒說具體時間和地點,她是忘記了,還是不去登記離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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