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起來,又細細的想想。
或許他們僅僅是局限于對封凌這種優秀成員的體諒,不希望他被逼的太緊,還是希望封凌未來的路能好走些。
但現在卻突然發現,厲老大考慮的事情才是真正最全面的,至少封凌除了的確過于負累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會有任何針對他的,但如果真的有什么特殊待遇,那很多事情也就不再那么簡單了。
如果真的論起對這個十六歲少年的照顧和體諒,我照顧他的最好辦法,就是將她培養成最合格優秀的遠程狙擊手,別人能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別人面臨險境能達到的程度,他只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好。
封凌站在一樓,靠著墻壁上,一直秉著呼吸,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但是在這一刻她才忽然覺得,厲南衡是這整個xi基地的負責人,他的肩上有著旁人想像不到的責任,他是嚴厲,但他也要同時兼顧到每一個成員,每一個人存在的價值,在每一次出動任務時的生死面前,現在的所有訓練,都是xi基地成員的保命符。
如果能力不合格,就沒有資格參加以后更多的任務和行動。
封凌不會因為自己年紀小和女扮男裝的這件事情而覺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而厲老大顯然也不希望浪費一個有天賦的人。
韓勁離開之前先接了個電話,因為接下來要去的方向是在另一邊,所以干脆直接穿過走廊去了另一邊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下樓,沒有路過這邊。
南衡又在原地停留片刻,想起些什么,轉身往下走,結果剛下來兩步,驟然看見站在幾級臺階下正靠著墻壁站著的人。
封凌的衣服還濕著,下午到現在是真的出了不少的汗,額頭上有汗濕的細碎發絲黏在那,可她此刻渾然不覺得自己有多累,也沒覺得自己和別人有什么不同,哪怕知道自己模樣狼狽,但是他說的沒錯,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體能極限在哪里,能超出一分,就能多有一分自保的機會。
她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在夜里九點多憑著自動感應燈而亮起的樓道里,眼里仿佛也有著光。
南衡腳下一頓,忽然間定下了腳步,樓道里的空氣也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精疲力盡靠在那里的少年。
自從封凌進入基地這近三年來的所有針鋒相對,所有冷漠以待,在此刻仿佛都化成了最無聲的鼓勵和信任,更像是有一雙帶有無盡推動力的雙手,在無聲的推著她前行。
封凌發現自己對厲南衡這個人所有的防備和討厭,這在一刻都化成了感激和信任。
南衡卻是無視她眼中有些灼然的目光,冷冰冰的問:誰教會你偷聽的
我沒偷聽,老大你讓我們現在住在這里,阿k他們幾個去吃東西了,我不怎么餓,訓練完了就想回來洗個澡早點休息,誰知道在這里就遇見了你和韓教官在談話,我怕打擾到你們,所以站在這里沒敢出聲而己——
既然知道我們在談話,不知道趁早避開這是該有的禮貌,不懂南衡照舊是冷冰冰的神情,態度甚至咄咄逼人,讓人看不出半點暖意。
封凌頓了頓,只抬起手撩開額頭前被汗打濕的頭發,低聲說: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反正她現在并不覺得他是在拿話里的刺來扎她,在聽見剛剛他和韓教官的對話后,封凌已經不再畏懼他這冰冷的面具了。
她眾容的站在臺階下,忽然間對他笑了一下:老大,謝謝你沒有因為我的年紀和體能而認為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謝謝你一視同仁的讓我和其他兄弟一起訓練,也謝謝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說話間,少年露出兩年多的時間里從未有過的真切的笑容,看著站在幾級階梯上逆著背后燈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