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躁動的黑血尖叫著,湮滅在斧刃碎片上裹挾的雷光和心毒之中。
形魂俱滅!
槐詩砰然落地,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頭暈目眩,呆滯地看著那個佇立在原地的身影。
石化一樣,沈悅一動不動。
很快,破碎的聲音從他的雙臂之上響起,自十指向上延伸,到最后,血肉骨骼盡數斷裂,變成面條一樣從肩頭垂落下來。
鐵鞭脫手,落在地上,在血漿之中嗤嗤作響。
可沈悅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呆滯地看著這一切,許久,僵硬地回過頭,望著槐詩,神情茫然可又像是從漫長的噩夢里驚醒那樣,似哭似笑。
我……他遏制著流淚的沖動,哽咽著:我給他報仇了……我……我……
嗯。
槐詩頷首,用力地撐起他倒地的身體,緊張地檢查著他的情況。
萬幸的是,三階圣痕的體質確實不是吹的,起碼比槐詩強,強行使用一件超過自己極限的邊境遺物只是讓他內臟出血外加失去雙臂而已。
或許脊柱上也出現了裂痕,但槐詩看不出來。
幸好,遠方的轟鳴已經漸漸的接近,聽上去相隔不遠,社保局的救援就要到了。以三階圣痕的生命力,這么點時間,怎么也不至于暴斃。
他看著躺在地上喘息的沈悅,不知道說什么,許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總之,老沈牛逼!
沈悅好像并沒有感覺到欣喜,只是勉強地抬起頭,竭力地喘息,看著他:你還要……繼續前進么……
大概吧。
槐詩撓撓頭:增援不是快要到了么我先去看看情況。
那祝你……一路……順風……
沈悅喘息著,低頭看著自己裸露出白骨的右手,還有最后一根完整地尾指。槐詩懂了他的意思,小心地抬起他的手指,頂在自己的胳膊上。
最后一絲孱弱地白光自尾指上流出,融入了槐詩的軀殼。
已經無需去刻意控制了,這就是他如今殘存的最后源質,盡數化為了加持,落在了槐詩的身上。
多謝!
槐詩笑著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地裝備,向著他揮手:那么,下次再見吧,記得我的游戲機啊!
哈哈……一定……
沈悅依靠在墻上,終于露出了笑容,最后看了他一眼,困倦地閉上了眼睛。
睡著了。
祝你好夢。
槐詩收回視線,轉身跨過了巨狼腐敗的尸體,踏上了它擋在身后的臺階,向著上層緩緩走去,推開了最后的門。
.
在寂靜的大廳里只有黯淡的頂燈亮著光,照亮了‘世紀大道’的站臺名。
看不到預想之中的神經病的歸凈之民,只有一道道黑色的血液在地上蜿蜒著,順著臺階和下水道流向地鐵線路中去了。
沃灌著饑渴的萬獸。
這是蛻變的胎血,你應該已經見到過了吧
那個佇立在龐大祭壇正中央的背影開口說道,緩緩回頭,平靜地凝視著他:只不過,你還真是命硬啊。
喲,好久不見,我跟你說,我裝死可是一絕。
槐詩揮手向臺上的戚元打了個招呼,環顧著四周:小老弟,方便解釋一下你在干什么嗎
透過祭壇的頂穹,他能夠看到好幾層重疊在一起的景象。
有一層毫無疑問是新海挖了那么多年都沒挖通的地鐵線路,如今在外界的強硬入侵之下,幾乎已經四分五裂。
可它幾乎已經完全融入了另一層之下的龐大路線之中,完全重疊。
在一層層舞動的黑暗之下,數層鏡像已經被強行串聯起來,快要完全合為一體。
世界仿佛在重疊。
在大廳地周邊,空間好像都破碎了,無數鏡子的斷面緩緩旋轉著,倒映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光芒。
無數的碎片好像都通往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隱藏在層層鏡面之后的龐大世界。
支離破碎的恐怖陰影沉睡蜷縮,宛如歸回卵中那樣的,自漸漸脫離的羽毛和破碎的軀殼之中留下了惡毒的胎血。
沃灌著這漸漸化作地獄的世界。
焚燒百人的骨殖,獻上一千只飛鳥的眼睛,吞噬萬條毒蛇……儀式早已經開始了,槐詩。戚元輕聲呢喃:哪怕你們將這九處祭壇全部毀滅,也已經晚了。
九鳳正在蛻變。
向著更高的形態。
而隨著蛻變的完成,在頂穹上的投影中,那遙遠的國度也隨之漸漸清晰,仿佛在拉近距離那樣的。
自消散的迷霧中展露出了層層怪物一般的高樓,還有一座仿佛要貫穿天空的詭異尖塔。
在尖塔之上,一個巨大的眼球被貫穿在上面,豎立著一道漆黑的瞳孔,向著遙遠的現境投來痛苦而饑渴的凝視。
看到了嗎那就是魔都……沉睡在邊境之中的極樂之城,三個紀元之前由眾魔們所建造出的奇跡國度。
戚元伸手,指著那一道投影,神情狂熱:
看啊,槐詩,就快了,我們將開啟新的世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