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朝節剛過,夜宴才散場,各國使團都還在盛都,若是此時傳出永德帝遇刺駕崩的消息,可想而知會引來什么動蕩。
大晉才剛肅清了各個世家的勢力,表面看著沒有什么,但內里早已空虛,就連可用的官員,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更何況其中還有像今天那個老臣那般,不滿衛承宣主理朝堂之人。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生亂。
長樂轉頭看衛承宣盯著龍床上的永德帝沒有反應,也顧不得那么許多了,立刻轉頭下達命令,今夜乾清宮內的消息不準往外走露一絲一毫,若外面傳起任何一點風聲,你們三族內進皆陪葬。
這話是說給跪在殿中的那些太醫說的。
太醫們各個靜若寒蟬。
徐瑾,你去通知禁衛,讓他們將外松內緊,將乾清殿圍起來,不許任何人走動打聽任何一點乾清殿的消息。一旦發現有人打聽,殺無赦!
是!徐瑾領命大步出去。
慶公公。長樂轉頭。
哎,王妃吩咐。慶公公躬身上前。
乾清殿中所有伺候的宮人,你都一一交代一遍。殿內一應事務照舊,先前怎么樣,接下來的幾天也就怎么樣,直到送走各國使團為止。
是。慶公公也馬上按照吩咐辦差去了。
薛廖遠看著長樂冷靜的處理當下的事情,眼中閃過贊賞,轉頭再看一直盯著永德帝的衛承宣,心下也閃過不忍。
他為永德帝治病多年,自然也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同一般。
說是兄弟,其實倒更像是父子,還是感情極好的那種父子。
宣王殿下,有什么話,你跟皇上說一說吧。
薛廖遠在永德帝身上扎下最后一根銀針,永德帝緩緩睜開眼睛,氣息弱的幾乎沒有。
衛承宣立刻疾步上前,皇兄。話開口,聲音已經哽咽。
永德帝艱難的露出一個微笑,定安,對不起啊。
皇兄,你別說這種話。
我知道她是要殺我的,我故意讓她近身的。
衛承宣驀的瞪大眼睛,為什么
永德帝笑著嘆息一聲,說出的話微弱的幾乎只剩氣音。
朝中世家已經肅清,雖說百廢待興,但今年科舉將考,必然能選出一些可用之才。
朝中那些老臣,有些雖然頑固,但也忠心可鑒,若只是說話難聽辦事無礙,你就當他們在放屁,只管將差事交給他們去辦就行。若實在看著厭煩,等科舉提拔上來的人得用了,你就讓他們告老還鄉,眼不見心不煩。
其實以你的能力,這些話我也本不用囑咐你,但事到臨頭,總還是有著擔憂。
至于你的兩個皇侄,文州驕奢淫逸,且剛愎自用,恐被有心人攛掇,就讓他在宗罪府待著,不必放出來。
而書燁,他有心想去滄州闖蕩一番,那便讓他去。若他當真能憑著他自己的本事從小兵一步一步走上來,那你就封他個將軍當當,讓他以后就鎮守西北。
皇兄,你別說了。
定安,傳位于你的詔書我早就寫好了放在乾清殿的匾額之后。
說到底,還是皇兄對不起你,明知你不想要這些,卻偏要將這些責任落到你的肩上,是皇兄強迫你了。
這些時日,我總是在夢中夢見你娘,她罵我,說我沒有信守承諾把你照顧好,明明你都不喜歡還逼著你做。
我跟她解釋,說這天下的百姓我們總不能不管,但是她不聽,她說她只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高高興興。
永德帝說著,氣息越來越弱,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的溫柔,目光透過衛承宣似乎看到了虛空中的某人。
玉瑾,對不起啊,到最后我還故意逼定安一把。
你別生氣,我這就來給你賠不是了。你把我帶走吧,別再扔下我一個人了,我真的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