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兩次倆人都在的飯局,只是那些人不了解江淮早些年低價拿下的半導體,后期的發展空間到底有多大。
她在這種拘謹小心,句句試探令人窒息,多年不曾接觸的飯局氛圍里,解開一顆襯衫的扣子。
帶著刻板笑安安靜靜的看七八位老總,因為和江淮是甲乙方,對他的權勢清楚明晰,所以格外揶揄扭曲的臉。
他們不是隨便說話,是百般試探。
小心謹慎的揣測他的表情和語,稍微覺察出不對勁,眼睛便滴溜溜直轉,多疑思考。
趙曉倩因為瞧見余懷周抽煙,心里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但卻不喪,甚至是激動的。
余懷周的事,現在對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白接了天上掉下的三個餡餅,金珠朝上走的路堅實又順利,明顯的未來可期。
以及今晚如果沒意外,她感覺會再敲下兩個代。
來前有點激動和心潮澎湃。
安安靜靜坐了半小時后,早就平靜的心涌出了厭煩。
她對飯局來者不拒,為了掙錢也不想拒絕。
但對面前這場飯局,哪怕根本沒人關注她,依舊抗拒到了極點。
因為面前這些人臉上通通戴上了假面,話語你來我往,虛的摸不著邊,百般刺探著對方先露底。
大抵是因為在座的都是乙方,只有江淮是甲方。
他手握技術,位置高到極點。
沒了之前的溫潤,隱帶冷淡和高不可攀。
眾人一一敬酒,像是攀比般,姿態一個比一個低。
到中間花白發的老頭,姿態低到了極限。
語間自我侮辱,只為引江淮一笑。
因為江淮笑意淺顯,朝嘴上扇了兩巴掌,自稱為孫子,罰酒三杯。
隨著江淮唇角帶出了笑意,場中跟著漫起大笑,尤其是那老頭的笑。
這種畫面,在趙曉倩眼底,光怪陸離至她有些恍惚了。
你怎么了
趙曉倩回神,沒事。
江淮抿唇一瞬,很小心,是不是不習慣這種氛圍
不是。趙曉倩笑笑:很習慣。
這種有甲方主角、百般試探的乙方配角,還有不入流討好小丑的應酬飯局。
趙曉倩參加過無數次。
趙家人最開始帶她出席下午茶,只是想給她養個好名聲,以后好進世族。
隨著九歲那年家里生意一落千丈。
為了能挽回頹勢。
趙家四處求人。
紡織這塊那會在嚴打,政策說變就變。
今天合格的布料,明兒可能就會不合格。
沒人敢定他們倉庫堆積成山的料子。
飯局開始帶上她了。
奔走在從前喜歡她的那些夫人和他們丈夫之間。
她在那些夫人眼中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標準的大家閨秀。
在那些夫人丈夫的耳中自然也是。
這種性格的孩子扮起丑,只為逗他們一笑,祈求討好百般不放棄,我見猶憐的可憐兮兮。說明趙家真的遇到了難關。
但沒用。
商人逐利,沒利你跪下求也無用。
趙家不理會沒半點用。
因為帶著孩子,他們對趙家說話會委婉到像是有希望,便一直帶著她各處奔走。
一直到十五。
小時候的事,趙曉倩很少想,她習慣性向前看不回頭。
真開始想了,輕而易舉就能想起來。
像挨揍的疼。
那一場場飯局……
因為太多了,近麻木了,記不得是誰。
只是記得眼睛。
甲方,戲謔隱帶不耐。
乙方,揣測小心試探偽裝。
她這個小丑,就只是小丑。
自我侮辱,打巴掌引人心憐或者大笑。
那會趙曉倩有點厭煩,也有點恥辱,但不強烈。
感覺開始強烈,接受不了,是長大后跟游朝的應酬。
他去哪都是甲方。
扮丑討喜歡的成了別人。
而她……是附屬品。
游離于之外,對每人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甲方游朝,他唇角的笑,輕晃的腿,恍若和年少看到的那些眼睛重合了。
那是一種在看小丑的眼神,也是在看臭蟲的眼神。
在游朝總是顧左右而它后。
她這位最開始是附屬品的人成了甲方。
她看著一張張阿諛奉承,扮丑自輕自賤的臉,仿若看到了自己。
趙曉倩那次吐了。
昏天黑地。
后來和游朝分開,從趙家走后,再沒接觸過這種飯局。
這是多年后的第一場,突如其來,沒有半點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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