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朝前,惱怒質問,你什么都知道,什么什么都知道,那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就因為杜杉月讓你感覺委屈、憋悶和無助嗎!
余懷周只是兩步,便走到了趙曉倩一步之外。
他想再朝前,卻生生動不了了。
吼的是他,后悔的是他,忐忑的還是他。
在房間是這樣。
現在在房間外明知故犯的他又是這樣。
還有……他說錯話了。
委屈、憋悶、無助……其實很重要。
最起碼在余懷周心里,趙曉倩不該有這種情緒。
她沒出息的厲害,委屈比別人重、憋悶比別人重、無助更是。
余懷周站在她一步開外,不敢再靠近。
深吸口氣聲音壓低解釋,順便弄清楚她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剛才說錯了,委屈憋悶和無助很重要。但這些和下半輩子不是一個量級,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論。
趙曉倩唇角的笑很微末,一會就沒了。
現在手背后靠著墻,站在月光中很安靜和平靜的看著距離她很近的余懷周。
看他眼底的惱和匪夷所思還是氣和躁。
看他額頭青筋,手掌握成拳喋喋不休的說未來歲月的漫長,杜杉月給她帶來的漫長恐慌。
說兩者相比,有多不值,多虧。
他自己一個人在說,沒人和他對話。
然后……說生氣了。
本壓低的聲音越來越高。
話跟著越來越難聽。
說趙曉倩對她自己認知不夠,說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沒出息,有多窩囊。
說到最后,余懷周眼眶赤紅,強硬吼:放棄!跟我回家!
不管趙曉倩放棄還是不放棄,余懷周都不可能讓她計劃成型。
可趙曉倩什么都清楚,卻就是要這樣的決絕,讓余懷周很不安。
她思想和行為偏激了。
這次不勸著她清醒的權衡利弊再做決定。
以后未來歲月那么長,她會遇到無數事,無數人。她這么偏激行事,不好說哪瞬間就會出大亂子。
等到有天她清醒的時候。
會后悔到崩潰。
余懷周等不到她回答,不吼了。
彎腰和她對視,眼圈通紅,瞬間壓低聲音,變了腔調和態度。
啞啞的,很溫柔很溫柔,像是哄孩子似的勸,不然換一個法子,你親手把她打殘廢解氣行嗎
他盯著不說話的趙曉倩,唇角繃不住的開始下彎,眼底水汽盈滿,抖著嗓子再勸,我們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好不好我向你保證,永遠都不可能出來,真的,你相信我
余懷周說了很多,叭叭叭勸慰的話比趙曉倩之前說的多得多,但一句回應都沒有。
他不氣餒,想接著勸。
趙曉倩終于開口了,有點軟和說不出的黏,但她說的是。
我不放棄。
余懷周定定的看她平靜的眉眼。
突兀的有點繃不住了。
緩慢直起身,手掌再次握成拳后,轉瞬間再次暴跳如雷的怒吼出聲:你他媽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腦子有病!打成殘廢有什么區別!關起來有什么區別!我向你保證了,她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再出現在你面前,永永遠遠都不可能!你在心里把她默認成死人就足夠了!我拿我的命向你保證了!為什么還是要這樣!
趙曉倩!你能不能清醒點!冷靜點!余懷周氣到極致,聲音巨大的吼,認清楚你到底有多沒出息!你根本受不了時刻忐忑、恐懼!更受不了因為杜杉月背上人命!你這么做,折磨的不是杜杉月,是你!你是在往死里逼你自己!
消防樓梯靜了,余懷周猛烈呼吸聲粗重,隱隱回蕩在趙曉倩耳邊。
不止是呼吸,還有他的腳步。
余懷周似崩潰,也似怒到極點,像是又想哭。
猛然背過身倉皇的腳步。
以及更重像是在壓抑崩潰哭泣的呼吸。
趙曉倩定定的看著。
莫名嘆了口氣。
鬼使神差說沒打算告訴任何人的事實,我很怕她。
她和猛然看過來的余懷周對視,是又開始怕她了,比上次重的多,雖然沒哭也沒抖,但真的很怕很怕。
尤其是這次陳啟晟的事。
我瞧著挺淡定的,該干什么接著干,帶安然去醫院是這樣,陪孩子也是這樣。但其實怕的要死。但凡我沒打那個電話,或者是翻手機的時候少看一眼,我就會錯過察覺到她的又一次沒有征兆的算計,讓她就此翻身。我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我在乎的全部人,甚至于南珠的孩子。我明明比誰都清楚……
趙曉倩眼圈悄無聲息的紅透了,她皺眉想壓下眼淚,但是壓不下。
轉瞬間便淚流滿面。
告訴余懷周讓她徹底崩潰,不把杜杉月弄到再無翻身可能的地步,誓死不愿罷休的真正原因。
我明知道身邊很多人,只是伸手就能碾死她。可因為對她的怕,我竟然更篤定,我在乎的全部人會被她輕而易舉的一個個全都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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