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提余懷周。
對于她的行李怎么被江淮從洗浴中心拿來的。
他手背上像大力擊打的傷口如何來的,只字未提。
江淮也沒提。
給她開了總統套房。
丟下大堆工作人員,帶她逛街給南珠和孩子還有金珠的同事買本地特產,去看音樂劇。
找本地倆人都相識的大學同學一起吃飯。
不知道是提前打了招呼,還是朋友們有共識。
飯間的閑聊只字未提年少相互間江淮和南珠的交集遠遠大于太多太多趙曉倩這件事。
拐彎抹角的把倆人往一起湊。
江淮溫潤帶笑。
趙曉倩也是,卻一字不參與沒完沒了的憶往昔。
當天深夜,江淮送趙曉倩去機場。
安檢前拉住她,像是想說點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趙曉倩也沒說。
在坐上飛機把手機開機了。
陌生電話和陌生短信一大堆,她沒看,直接刪除。
把郵箱里進來的待處理工作導進筆記本。
要把手機再度關機時瞧見江淮的微信。
——我感覺你不想和他再繼續了,否則你不會利用我。
——可為什么不想再和他繼續了,卻不和他把話說清楚,正式提分手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哪怕是像現在這樣接著利用我的機會,多一點,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點。
趙曉倩坐江淮車去機場的路上,江淮問什么時候拘留余懷周。
趙曉倩說時間到了會電話聯系他。
江淮當時問,只是電話聯系嗎
這句話代表的外在含義太多了。
趙曉倩沒回應。
這會看著江淮一條條隱帶卑微的微信,瞳孔閃爍許久,低低的嘆了口氣,在空姐的提示下把手機關機了。
趙曉倩在隔天下午落地頒獎禮在的國外城市。
坐車去了定好的酒店。
她的房間里坐著個南珠。
定定看她許久,起身伸手。
趙曉倩丟下行李箱,走近。
在南珠拉她進懷里的時候,臉埋進她的肩膀,聲音低低的,哈市很漂亮。
多漂亮
一場雪后,到處都是白色的,很干凈。趙曉倩補充,超級超級干凈。
以后有時間我陪你去。
好。
那晚在明珠園。
南珠的怒火燒到了頂峰,甚至涌出了殺氣。
是擺明要直接宰了余懷周那個已婚卻裝作未婚欺騙趙曉倩感情的人渣。
趙曉倩拉住了她。
冷靜到了極點。
不管南珠惱成什么樣,羅列余懷周多少罪名,只是語調平穩的說,現在不能動他,現在不能分手,現在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的南珠在乎的東西太少了。
游朝,孩子,趙曉倩,江淮。
余生生命中哪怕是出現再多再多的人,都無法和這四人相提并論。
尤其是前三者。
她再豁達,卻依舊是火爆肆意的脾氣,尤其是被游朝金貴的嬌養著。
她那會怒到完全沒了理智,瞧趙曉倩無動于衷的樣子,甚至差點對她揚起巴掌。
把倆人趕走后冷靜了。
趙曉倩無動于衷,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也什么都不處理的樣子不是對余懷周感情深重到連這種事都要忍下來。
而是她想不連累任何人。
原因很明白。
余懷周的身份。
資料上沒寫他到底是什么人,哪來的這么多錢,怎么會在全球各地處處有產業。
又怎么會在這個國家有合法的身份。
哪來的資格成為國內一座孤島的主人。
而且國內那座島的面積據游朝所查,不亞于一座繁華城市。
南珠沒頭緒,游朝像是隱隱有頭緒,但還需要時間核查。
不管他真實的身份是什么。
余懷周在這座國家受保護,生命丟失需要人負責,是就連游朝都無法推翻的事實。
這種人的本家不是富貴了,是危險。
南珠遲來的想明白了,趙曉倩的平靜是通透和隱忍。
她在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里便想明白了余懷周不能惹。
南珠和游朝不能因為她招惹上半點麻煩。
所以忍。
只能忍。
必須忍。
忍下被欺騙戲耍的屈辱。
忍下這段時間的真心錯付。
忍下被當成猴子一般戲耍的惡心。
讓余懷周感覺到虧欠,讓余懷周開口說分手。
在此期間,要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把過錯方變成余懷周。
百分百只能是余懷周。
趙曉倩在知道這件事后一定會選擇忍,不會做第二種選擇。
南珠和游朝商量了好幾次這件事。
游朝說趙曉倩這么選是對的。
止損最大化,也可以稱之為利益最大化。
還補充讓南珠別太擔心,說趙曉倩對余懷周感情大約沒多少,否則根本做不到這么冷靜和理智。
南珠那會想,是啊,大約是沒多少,否則怎么可能會做得到這么冷靜和理智呢。
可……不對。
哪哪都不對。
南珠手抬起,輕輕拍了拍趙曉倩的后背,這幾天哭了嗎
趙曉倩想了想,沒有。
為什么
哭不出來。趙曉倩臉微微偏了偏,挨著南珠的肩膀低聲告訴南珠她之所以會無比冷靜和理智的原因,我感覺我可能有點自卑,總感覺很多東西我不配,余懷周……明明是他先追的我,喜歡也比我多的多,可剛動心那會,我還是感覺配不上,沒想想,但腦子里卻竄出了無數無數次我們倆結束的畫面。
后來很幸福很幸福的時候,腦海中依舊時不時鉆出一道聲音,趙曉倩,你不配。
趙曉倩下巴從南珠肩膀挪開了,安撫的對她笑笑,心里準備也好,預想也罷,做了太多次了,我雖然在忍,但卻沒感覺有多辛苦,親愛的南珠影后,別擔心我。
被欺騙了感情的是趙曉倩。
被傷害了的是趙曉倩。
在忍的是趙曉倩。
安慰別人情緒的依舊是趙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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