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藝人行程規劃表。
一個個臺里節目審批文件。
被法務審核過的繁瑣又謹慎的大幅度文字,趙曉倩有時候連看都懶得看。
大手一揮就是簽。
隨著她肉眼可見的閑。
唐秋山直接又有點小心的提出想帶趙曉倩回家吃頓飯。
他提出的時候很平常。
但閃爍的眼睛,不斷搓著的手,鼻尖溢出的點點冷汗,出賣了他現在的緊張。
趙曉倩不得不出神。
因為和他回家吃飯代表了什么,不說也已經心照不宣。
她看著唐秋山,本該說拒絕。
倆人的開始,默認的是不久后訂婚。
但這段時間她的沉默寡,該讓唐秋山明白,她沒那個意思,最起碼沒想過。
但是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累。
再累,事情走到現在了,該說的話也該說了。
而是因為想起了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自打電視臺穩定下來后。
不管有沒有效益,唐秋山一直在陪她吃晚飯。
沒應酬就帶著她去他吃過的好吃館子吃正餐。
有應酬就在應酬結束后帶她去路邊的小攤吃小吃。
語了了,就是在。
在知道趙曉倩開始運動。
爬山,健身后。
再忙都騰出時間陪著。
水果零食沒那么貼心的備著。
卻就是陪著。
在她累的走不動時給她指路邊的石階。
站在山頂看日落時,給她披件外套。
很溫柔,很尊重,讓趙曉倩感覺很舒服。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她當初對江淮說的是半個月后訂婚。
江淮對唐秋山說的也該是半個月。
而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天。
唐秋山卻只字未提訂婚的事,就這么默默的陪著她。
趙曉倩沉默許久,點了頭。
趙曉倩和唐秋山一起回了他的家,見了他的家人。
不止是和他一起住在京市的媽。
還有兩個遠在西北,知道弟妹要上門而千里迢迢趕來的姐姐。
他們家庭很富裕。
就算是在京市也能理直氣壯的這么說,且不懼任何人反駁。
但家里人沒一個有有錢人架子的。
母親干凈秀氣,性格溫順。
被他父親保護著,后被她兒子保護著。
有種知道該熱情,卻又不知道該怎么熱情的很罕見的富貴人家的真誠。
兩個姐姐同是。
就連母親的保姆都是。
讓趙曉倩笑起來的卻不是這種罕見的家庭氛圍。
而是他姐姐的女兒。
很小心又很八卦的問她,南珠是不是和電視上長的一樣好看,南珠和她的攝影師是不是一對。
被她媽尷尬的揪著耳朵拽走不過十分鐘。
再次偷摸的過來,像是做賊:您能幫我要一張南珠的簽名嗎不,三張,我媽和小姨其實也想要,但是不好意思說。
她暗搓搓,崇拜又討好的喊,舅媽。
回家的路上。
車里起初很安靜。
后來被唐秋山的低聲解釋打斷。
說他們家里人平時不追星的,只多是看看電視劇電影。
外甥女也是,最多用明星的圖片當手機屏保。
實在是南珠和游朝裝成的攝影師太好磕。
南珠是趙曉倩的朋友,還是金珠的老板,他沒辦法多說話。
所以今天知道她和南珠是閨蜜的她們才沒忍住打擾了她。
唐秋山再三保證,說回去會教訓她們,絕對不會再讓她們胡鬧。
趙曉倩打斷,沒關系。
她想起那小姑娘崇拜的眼神,忍俊不禁,我挺喜歡的。
唐秋山像是傻了。
趙曉倩提醒,好好開車。
十二月底。
趙曉倩和唐秋山訂婚了。
沒辦隆重的宴席,也沒告訴任何人。
只是唐秋山的家人,還有南珠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
飯間敲定婚后倆人住在趙曉倩買的別墅那。
還有。
搬進新家后倆人領證。
飯后回明珠園。
南珠站在門口朝趙曉倩伸出手。
趙曉倩走近幾步,腦袋挨著她的肩膀,對不起。
她眼眶濕潤了,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沒關系。南珠揉了揉她的腦袋,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趙曉倩轉動了瞬中指被唐秋山戴上的戒指,會的。
元旦前三天。
趙曉倩之前買的別墅交房了。
硬裝是現成的,只剩軟裝。
唐秋山放下了全部工作,開車帶著趙曉倩買家具窗簾。
只是三天。
一切初具雛形。
趙曉倩的行李陸陸續續在元旦前一天全都搬了過去。
唐秋山的同樣。
元旦前夕。
趙曉倩和唐秋山兩個人一起布置新家。
唐秋山挽著袖子拖地。
趙曉倩盤腿坐在茶幾邊暖色的毛毯上插百合花。
冷不丁的。
窗外一束煙花炸響。
這地距離明珠園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鐘。
南珠請假回來,拉著游朝和兩個小孩,一趟趟的朝他們家里送東西,所以大門沒關。
從大門口可以看見別墅落地窗的全部。
從落地窗同樣。
但有點區別。
天色黑下來的緣故。
外面看里面清清楚楚,里面看不清楚外面。
趙曉倩仰頭看星星點點從院落漏出來的煙花時。
眸光微錯。
隱約在大門口那瞧見了個黑影。
不等細看。
唐秋山在身邊坐下,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這是我們的家了。
趙曉倩回神,對他笑笑。
在唐秋山喉嚨滾動湊近時怔訟了下沒避開。
于砰砰只聞聲音瞧不見形的煙花聲中接了他的吻。
而盛大煙花下的大門口。
穿著一身黑衣,戴著棒球帽,風塵仆仆卻依舊掩不去絕代風華的男人,手掌寸寸握成拳。
緊到極致后,青白指骨隱約發出咯崩的猙獰聲響。
更猙獰的眉眼。
閃爍其中的憤怒委屈濃郁到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溺死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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