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問的是另外一句——你的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為什么處處看著像是真的。
可又處處明白寫著是假的。
但沒意思了。
當初逃離的欲望大過一切。
此刻此刻……
趙曉倩瞳眸深處閃過寒光點點。
此時此刻,站到道德制高點,讓他內疚,自責,放過南珠游朝,滾出京市,大過一切。
趙曉倩眼淚突兀的砸了下來,余懷周。
她像是快要被寒風吹碎的花骨朵,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為什么要讓我淪為第三者,為什么要讓我在最愛你的時候知道一切。
趙曉倩淚流滿面,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痛苦嗎
我只要一閉上眼睛,面前全是你從前對我的好,那些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你是愛我的,可真相又告訴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否則,你怎么會忍心這么傷害我!
陳碧云問我,我在被你欺負后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南珠,這樣他們根本就不會失蹤,我無以對。
因為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怕你余懷周就這么死在南珠手里。
我是欺騙了你,讓游朝把你送走了,可你和我有根本上的不一樣啊。
趙曉倩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你被送走,回的是你的家,家里有你的親人,和要與你共度余生的妻子,而我呢
我要面對的是趙家對我的算計,要面對被你欺騙后的自我療愈。
我痛苦到無數次在深夜后悔,是不是該裝成什么都不知道,像我從前答應你一樣,和你一起回家,也許那時候,你已經解決好了一切,我不再是第三者,能和你有個家,有個孩子。
痛苦后悔到日日夜夜難眠,靠我自己甚至都撐不過短短一個月,需要寄希望于唐秋山。
因為他愛我,他對我的愛能反反復復的告訴我說,我趙曉倩不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我是值得被人愛,值得被人用真心來愛。
余懷周。趙曉倩手攥住胸口的衣襟,似痛苦般微微彎下腰,她泣不成聲的呢喃,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要讓我因為愛你而變得這么低賤。
休息室的地板是統一規格的石灰色。
地面的光潔,讓趙曉倩能隱約看見她的倒影。
憔悴柔弱,搖搖欲墜。
是陌生人瞧著都會忍不住來攙扶的模樣。
可……
她微微掀開眼皮,從地板上看向遠處余懷周的倒影。
心臟往下猛得一沉。
因為余懷周沒有過來。
趙曉倩手掌蜷了蜷,膝蓋微軟。
蹲在了地面。
她已經哭不出眼淚的臉埋進膝蓋,就這么縮著,像是哭泣對她來說,丟人到讓她無顏面對任何人。
但好似憋不住的哭腔還是一頓又一頓,細細碎碎的盈滿了房間。
良久后。
皮鞋落地的聲音漫近。
趙曉倩手掌無意識的握成拳。
等待余懷周扶她起來。
沒等到。
只等到頭頂響起聲響。
冰冰涼涼到像是沁了涼水的琉璃珠子。
趙曉倩。余懷周居高臨下,瞳眸被漆黑卷曲又濃密的長睫覆蓋,聲音沒有半點趙曉倩想要的溫情,我會讓游朝和南珠,死在江北的山溝里。
話音落地。
趙曉倩赫然抬頭。
以此同時。
嘩啦一聲脆響。
余懷周手里握著的空酒杯掉在地面。
不知道從哪吹來一陣風。
趙曉倩鬢邊發微揚。
顴骨處緩慢往下滑落一道血痕。
一個在上。
一個在下。
視線相撞。
不足幾秒。
趙曉倩被進來的人拽了起來。
她被推搡著出去前握住門框回頭,為什么
這為什么的意思有很多。
為什么不信我說的話。
為什么不內疚不自責。
余懷周面無表情的回答他想回的,你不可能愿意跟我回家。
他道出趙曉倩人生中無人能撼動的首位位置,你不第一時間告訴南珠,和我會不會死在她手里無關。是因為你怕南珠盛怒下對我下手沒了分寸,會給他們一家帶來麻煩,趙曉倩。
你的人生第一順位,只是南珠,不可能是我以及任何人。我們的命對你來說,連給南珠帶來麻煩還不如。
蠢貨,你露餡了。
趙曉倩被推出去了。
抬眸和焦急等著的陳碧云對視一眼,啟唇,聯系江淮。
趙曉倩本以為最快需要一天。
哪知不過兩個小時,江淮被陳碧云帶了進來。
陳碧云簡單交代,說聯系上江淮的時候,他正在回來的路上。
游朝名字標了紅,失聯是大事。
江北為了找游朝,一波波的來人,這段時間一直在江北的江淮自然知道。
趙曉倩被他上上下下小心碰了下后才將將回神。
沒問你為什么不在江北找南珠。
那可是南珠。
直接了當的說現在唯一的辦法,舊案重啟。
游朝和南珠失聯,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只陳碧云咬著余懷周不放,明眼人便清楚這件事和余懷周有關系。
游朝名字是記過檔的。
就算余懷周的身份在國際辦再尊貴,這是國內。
余懷周必須要接受調查。
他能老實在這待著,想不見誰就不見誰的根本原因是沒有證據。
沒證據的情況下,國內就必須按照國際辦的要求禮遇。
有證據就不一樣了。
江淮瞬間明了趙曉倩的意思。
他轉身就想走,被陳碧云拽住。
你們在說什么
江淮有被余懷周竊聽的證據,這些可以讓他從這里被提出去,走審訊程序。
趙曉倩眼神陰冷,只要從這被提出去,說與不說,就輪不到他做主了。
但凡有點點可能。
趙曉倩都不想和背靠神秘家族的余懷周鬧到敵對的地步。
可余懷周油鹽不進。
而且之前她莫名不擔心游朝和南珠會在余懷周手里出事。
可現在不是了。
余懷周說要讓他們死。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死這個字眼。
趙曉倩接受不了任何人安在南珠的腦袋上。
趙曉倩捏了捏指骨,眼底燒起肅殺的火光,給臉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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