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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南珠游朝 > 第544章 撐不下去了

            第544章 撐不下去了

            余懷周這句話里蘊藏的躁意幾乎遮掩不住。

            很明白的在說‘容’這個字的意思不是字面意思,是——死。

            趙曉倩在意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這段話傳達出來的訊息。

            余懷周的父親還活著。

            還有。

            余懷周雖然是家主了,但好像還沒百分百掌權。

            沒百分百掌權的消息和趙曉倩從前知曉的配不上。

            她斂下眼底的疑惑,掙開下巴,恩了一聲。

            這聲恩沒之前的語氣平平,像是認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趙曉倩感覺他該走了,話說完往下躺躺側身背對。

            聽見余懷周的聲音。

            別動亂七八糟的念頭。

            趙曉倩輕揪光滑皮毛的手微頓。

            掀眼皮看他坐在床邊被古樸臺燈投射在墻壁上的影子。

            你是知道很多關于這座城的訊息,但只是片面,內里,你一無所知。

            趙曉倩沒答。

            看墻面上的影子余懷周抬手扒了發,一瞬后手掌輕抬,覆住了臉。

            這幅樣子其實很尋常。

            趙曉倩累了,煩躁了,經常這樣。

            但不該出現在余懷周身上。

            最起碼,不該出現在此刻主宰著她自由的余懷周身上。

            趙曉倩重新開始揪身下的毯子,例如。

            許久后。

            余懷周啞啞的開始說。

            一城之主的稱謂,該是城主。他很疲倦,可這里,百年來的稱謂是家主,只是家主。

            趙曉倩,不動,在很多時候比動要活的自在。

            余懷周像是想說很多。

            又像是不知從何處說起。

            最后放下手,看了背對他的趙曉倩許久。

            聲音發沉。

            我不可能放你走。

            余懷周起身離開了。

            趙曉倩失眠了。

            隔天上午。

            她托腮擺弄床上被送來的禮裙。

            在昨天跟著秀蓮的菲傭反復催促的敲了數次門后還是把衣服換了。

            在來這里一個月后,第一次踏出了院門。

            呆愣了不過一秒便垂下眉。

            自若優雅的將手搭上菲傭的手臂,在她的攙扶下踩上只在片場見過的磚石凳。

            上了面前比片場她所見全部都要豪華數倍的轎攆。

            她在轎攆被八個蹲下依舊隱約能估摸出身高約一米九的男人抬起后。

            沒想。

            但依舊生理性的握住鑲嵌著寶石的扶桿,強裝鎮定自若。

            裝出來的鎮定自若。

            在轎攆終于離開這條長長略狹窄的路段,拐進更寬闊的大路后,還是破防了。

            因為這頂轎攆像是有魔力。

            哪怕是七八米開外的人瞧見,依舊頓足,隨后垂頭,單膝跪下。

            不管是三四十歲的青壯年,戴著當地厚厚圍瞻的婦女,亦或者是牽著手蹦蹦跳跳的孩童。

            環境造人。

            從上了轎攆開始。

            趙曉倩便不得不端起脖子。

            端到如今。

            不止全身僵硬,呼吸還莫名哽住了。

            趙曉倩聽說過面前這種匪夷所思的出行排場。

            以前在名媛學校上學,其中有個要出國去墾丁葆留學的千金說的。

            她說那地的黑手家族數不勝數。

            她爸媽送過去就是想讓她進那種家族,找禮儀老師教了她好幾個月的單膝下跪姿勢。

            但教這個并不是為了讓她以后給別人下跪。

            而是讓她學會分辨別人對她下跪時的態度。

            這樣以后管家時才能恩威并施,人人敬畏。

            她說起的時候很洋洋得意。

            像是未來一定會被人這樣朝拜。

            她也崇敬著被人這么跪拜。

            除卻那個后來再沒見過也沒聽說過的名媛同學外。

            趙曉倩還從杜杉月嘴里聽說過這種排場。

            她說——豪門也分三六九等,九等富可敵國,喝的是瓊脂玉釀,穿的是錦衣綢緞,床榻都是玉石做的,出行保姆司機保鏢數十人起步,通行人人退讓。

            說起時神情同樣是高傲的。

            和趙曉倩那同學一樣。

            未觸及,便篤定會成為出行被人人退讓的九等上流人。

            當那天來臨時,也能適應。

            趙曉倩來前想。

            都是騎著驢找馬。

            雖然她從來沒想過會成為九等人。

            但若是真的站在九等人堆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適應不了。

            不止。

            她在看見遠處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在瞧見轎攆時,扶著拐杖,顫巍巍的單膝跪下,單手覆在心口,垂眸恭敬的等著她從她面前通行時。

            不只是適應不了。

            還因為長久屏住呼吸的端坐著。

            有點想吐。

            全身上下的不適,在拐彎時沒散去,因為余光瞧見跪下退讓的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人站起身,用看神明似的眼睛看著她時。

            難以忍受突然就這么放大了。

            趙曉倩在被放在一個宅院門口時沒忍住。

            揮開來扶的菲傭。

            提起裙擺下去,手扶冰涼的墻壁,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倩倩,你怎么……

            趙曉倩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

            不管是怎么長大的。

            因為一心想走尋常人的路線。

            刻在骨子里的有名媛教育,但更多,也侵占她全身的是應試教育。

            國內應試教育,對于自由遠沒有國外倡導要猛烈。

            但當人能主宰自己的生活和思想后。

            自由的意識已經深入骨髓,野蠻生長,在無人察覺的地界,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被關在院子里,外面守著的人也好,別的也罷。

            也是境外人。

            但又和她從前接觸的人沒區別,她感覺不算強烈。

            從院子里出來了。

            語半點不通,更沒交流。

            但所見的人,卻在這一刻,下意識讓她在心里劃出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他們和她不是一路人,她也不可能和他們成為一路人。

            身體的反應源于大腦賦予的意識。

            大腦未下達指令前。

            下意識的,它遵循中樞神經給的最原始的感覺。

            趙曉倩猛的推開身后來攙扶的人。

            哪怕這人說的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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