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鐵礦,地底十五米。
“地龍一號”掘進的轟鳴戛然而止。
鋼鐵巨獸陷入死寂。
控制艙內,刺眼的照明燈熄滅,只剩下戰術平板散發的幽幽藍光,映照在每個工兵緊繃的臉上。
空氣里是機油、汗水和臭氧混合的濃重味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喉結滾動。
他們能清晰感受到,從頭頂巖層傳來的微弱震動。
那是地面上,李云龍的總攻正在上演。
每一次baozha的余波,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眾人的心口。
“目標已抵達。”
“坐標鎖定:敵軍聯隊指揮部正下方。”
“深度:15.0米。”
林凡看著平板上閃爍的綠色坐標點,神色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冷靜,是這幽閉空間里唯一的錨點。
“打開二號載荷艙。”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雜音。
“準備,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是!”
工兵連長壓抑著激動,猛地敬禮。
艙門無聲地滑開,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的潮濕空氣涌了進來。
兩隊精悍的工兵,貓著腰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qiangzhi,身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工具和一個個沉重的金屬塊。
這里是“地龍”在巖層底部強行擠壓出的一個臨時空腔,空間狹窄,僅容一人站直。
頭頂就是堅硬的花崗巖。
是宮本雄一賴以安睡的基石。
工兵們動作嫻熟,兩人一組,迅速在巖壁上安裝固定支架。
再將一塊塊包裹著油布的定向聚能炸藥,按照林凡平板上規劃好的精確位置,牢牢固定上去。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他們用的是手動搖桿鉆,杜絕了任何電鉆的噪音。
每一次轉動,都精準而沉穩。
然而,絕對的安靜不存在。
金屬工具與巖石的輕微摩擦,炸藥塊固定在支架上的沉悶碰撞,匯聚成一種極低頻率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噪音。
……
地面,日軍指揮部。
宮本雄一正站在地圖前,聽著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李云龍的部隊已經瘋了。
這種集團式沖鋒,除了徒增尸體,毫無意義。
他已備好預備隊,只等對方再近一些,來一次酣暢淋漓的反沖鋒,徹底終結這場鬧劇。
“報告!”
一個帶著監聽耳機的通信兵突然站起,臉色古怪。
“聯隊長閣下,三號聲波探測器,捕捉到一絲異常。”
“異常?”宮本雄一皺起眉頭。
“是的,非常微弱。”通信兵自己都覺得荒謬,“像是……老鼠在地下打洞的聲音,就在我們腳下。”
副官嗤笑一聲。
“中田,你被外面的炮聲震昏了頭?這里是花崗巖地基,別說老鼠,工兵都休想挖開!”
通信兵的臉漲得通紅,卻無法反駁,那聲音確實斷斷續續,微弱得像是幻覺。
就在這時——
轟!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baozha從正面陣地傳來!
整個指揮部猛地一晃,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
是李云龍的炮兵陣地,將最后的幾十發“沒良心炮”加強版,一口氣全砸了過來。
裝滿炸藥和鋼珠的汽油桶在日軍陣地前沿炸開,火光沖天,氣浪掀翻了指揮部門口的沙袋。
宮本雄一一個趔趄,扶住桌子才站穩。
“八嘎呀路!”
他勃然大怒,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李云龍這個混蛋!他想干什么!”
他再也顧不上去理會什么“老鼠打洞”的無稽之談,抓起指揮刀,大步沖向門口的觀察哨。
“預備隊!立刻進入前沿陣地!準備反擊!我要把這群瘋子全部撕碎!”
被baozha震得耳鳴的通信兵中田,默默摘下了耳機。
剛才那一下,差點震穿他的耳膜。
他揉著耳朵,再也聽不到任何來自地下的聲音,只剩下外面震耳欲聾的槍炮和喊殺。
也許,真的是幻聽吧。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戰場通訊中。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
他更不會知道,-->>宮本聯隊長那道調動預備隊的命令,恰好將指揮部核心區域的最后一點防御力量,也抽調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