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等一下!
那女子果然叫住了江歲歡,江歲歡轉過身問道:怎么了
女子同情地看著她,不管你要找誰,還是盡快放棄,趕緊離開這里吧。
江歲歡問道:為什么
女子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條街不太平。
顧錦聲音低沉,此話怎講
女子的聲音非常低,似乎是怕別人聽到似的,這條街上的商鋪,大多都是客棧酒樓,最近京城出現了時疫,導致生意驟減,一開始我們都覺得沒什么,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從十天前開始,這條街上發生了很多怪事……
公孫胥瞪大了眼睛,什么怪事
女子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道:有人半夜正睡著覺,忽然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音,在房間里找了半天,最后發現那聲音是從地底下傳來的,他試著用手敲了敲地面,你們猜怎么著
公孫胥猜測道:地裂開了
沒有,地怎么可能會裂開女子搖了搖頭,說道:他居然聽到地底下傳來了笑聲,那笑聲恐怖陰冷,像是從陰曹地府里傳出來的。
從那以后,我們這些商鋪之間就流傳著一個說法,這條街的地底下連通陰陽兩界呢!
公孫胥呆呆地抓了抓頭發,不可能吧,聽著像是鬼怪志異。
女子撇嘴道:你別不信,從那以后怪事頻發,隔三岔五就有人失蹤,而且都是一家人齊齊消失,連個報官的人都沒有。
有一間客棧住了一家五口,第二天早上那一家五口全消失了,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江歲歡和顧錦認真地聽著,二人的眼眸沉沉,在思考女子的話是真是假。
公孫胥問道:這么多人在客棧失蹤,客棧的掌柜為何不報官
沒人敢啊。女子搖頭嘆氣,有一個老掌柜想去報官,結果半路上就消失了,即使他報了官,又有哪個大人會相信呢!
這些事情發生以后,街上的大部分商鋪都接二連三地關門了,變成了現在這般蕭條的樣子,要不是我沒地方去,我早就走了。
女子看向江歲歡說道:你剛才跟我打聽的那一男一女,八成也是消失了,所以我讓你別問了,趕緊離開這里吧。
江歲歡點頭,多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事情。
唉,要不是你給我了六十兩銀子,我才不會告訴你這些呢,你們快走吧!女子擺了擺手,疾步回到了客棧,重新把門給鎖上了。
公孫胥不知所措地問道:現在該怎么辦
江歲歡摸著下巴,她說的那些事情,可能也是延虛道長搞的鬼。
顧錦則說道:再往前走走。
幾人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公孫胥忽然看到一家開著門的客棧,他晃了晃顧錦的胳膊,舅舅你看,那家客棧開著門呢!
過去看看。顧錦當機立斷地說道。
三人走進了這家客棧,發現這家客棧的掌柜是個老人,看起來得有古稀之年了,歲月的痕跡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老人笑呵呵地開口問道:幾位客官,你們想要打尖還是住店
江歲歡走上前說道:老人家,我們住店。
三間客房,一共是三十兩銀子。老人笑道。
江歲歡拿出三十兩放在他面前的柜臺上,一共是三十兩,您看一下。
前面直走,左拐第五個房間。他拿起銀子塞進了袖子里,江歲歡覺得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又認為是自己想多了,畢竟老人的年紀大了,動作都有些慢悠悠的。
老人家,您有沒有看見一男一女從門外經過江歲歡又問道。
本來并沒有抱著任何指望,誰知道老人竟然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看到了,他們往西邊去了。
太好了。公孫胥興奮地跳了起來,往門口跑去,咱們快去找吧!
誰知除了他一人,其他兩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灰溜溜地折返回來,問道:你們怎么不走呀
顧錦看著老人冷淡地說道:我們并沒有在西邊看見他。
老人笑道:那條路太長了,他們興許還在路上吧。
顧錦收回視線,朝著老人說的房間走去,江歲歡跟上去小聲道:這個老人不太對勁。
嗯,他有問題。顧錦篤定道。
路過這些房間時,顧錦不動聲色地推開房門看了一眼,除了第一個和第三個房間亂糟糟的,其他房間看上去都挺整齊的。
而這兩個房間亂歸亂,里面并沒有人。
看完所有的房間,顧錦轉身走到老人面前,問道:老人家,請問后院怎么走
老人笑著搖頭,客人不能進后院。
公孫胥突然捂住了肚子,哎呦哎呦地喊了起來,我肚子好痛,我想要上茅廁,馬上就要拉出來了哎呦呦!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拉出來了!
老人的笑容淡了一點,不情不愿地說道:你的身后就是廚房,廚房有一道門可以通往后院。
公孫胥沖著江歲歡和顧錦眨了下眼睛,捂著肚子朝廚房沖了過去,果然如同那老人所說,廚房的角落有一扇門。
他直起腰,推開門走進了后院,后院和尋常客棧的后院沒什么兩樣,墻角的雨棚下面放了一堆木柴,旁邊有一個水井,另外一側是空蕩蕩的馬廄。
然而剛進后院,公孫胥就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皺了皺鼻子,在四周尋找血腥味的來源。離水井越近,血腥味就越發濃厚,他走到水井旁邊,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如遭雷劈。
水井里塞了一堆連皮帶肉的骨頭,幾乎快要堆到了井口,兩個馬頭放在最上面,黑漆漆的眼睛無神地看著他。
公孫胥一眼就認了出來,其中一匹是江昱的馬,而另一匹應該是張若若騎的馬。
這是江昱最喜歡的一匹馬,平日里甚至不舍得讓人碰一下,吃的草料和喝的水,都得是最好的。
而現在,這匹馬被人切成了一塊塊扔進了冰冷的井里。
江昱若是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想到這些,公孫胥一拳砸在了水井旁邊,流下了兩行眼淚。
接著,他眼睛通紅,大步回到了客棧。
江歲歡注意到他的狀態不對,擔心地問道:你看到什么了
公孫胥沒有回答,一把揪住了老人的衣領,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厲聲喝道:水井里那兩匹馬,是不是你殺的
老人面帶微笑地說道:它們擋在門口,太礙事了。
公孫胥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竄到了大腦,你知道那是誰的馬嗎
江歲歡皺眉道:是江昱和張若若的馬
對!公孫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是將軍最喜歡的馬。
江歲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么說來,江昱和張若若也在這里了
公孫胥把老人提了起來,他們在哪
老人依舊笑道:我說過了,他們在去西邊的路上。
公孫胥大吼一聲,還想問個清楚,忽然感覺手背一涼,有個白色的東西落在了手背上。
他定睛一看,是一只白色的蛆蟲,甚至在手背上爬了起來。
咦!公孫胥慌亂地松開老人,用力地把手背上的蛆蟲甩了下來,同時大喊道:有一只蛆落在我手上了!好他娘的惡心啊!
老人跌坐在地,笑呵呵地說道:習慣了就好了。
江歲歡被公孫胥瘋狂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驚聲道:在哪這么冷的天氣怎么會有蛆呢
公孫胥指著老人說道:他身上掉下來的!
江歲歡仔細一看,老人的衣領上果然爬著幾只蛆蟲,她瞬間想到了什么,對顧錦說道:你把他翻過來,看看他的后背。
從他們進來到現在,老人從來沒有把后背露出來過,他的后背一定有問題。
顧錦把公孫胥拎到一邊,走到了老人的身邊,把他從柜臺后面扯了出來,將后背露出來給江歲歡看。
江歲歡只看了一眼,立馬就捂住了眼睛,好了,我不想再看了。
顧錦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公孫胥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也好奇地走過來看,結果捂著嘴跌坐在地,這是什么東西
江歲歡又看了一眼,看見老人的肩胛骨上刻著一串咒文,竟然有些眼熟。
她把那日從孫掌柜身上取下來的飛鏢拿出來,把上面刻著的咒文跟老人身上的這串咒文一對比,確定了兩串咒文出自同一人之手。
毋庸置疑,這個老人也是延虛道長手下的受害者。
她怒道:又是一個被延虛道長所害的可憐人!
公孫胥對這個老人的恨意一下子轉變為同情,問道:師姐,這個老人是死是活
江歲歡道:應該算是活死人,在快死的時候被延虛道長刻下了這串咒文,導致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想死也死不了,除非肉身完全腐爛。
公孫胥幾乎氣到了極點,道:等抓到了延虛道長,我也要這么對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歲歡說道:公孫胥,你來給這個老人家一個痛快吧,讓他繼續這樣活著,對他而是一種痛苦。
聽到這句話,老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公孫胥抗拒地搖頭,我不行啊師姐,我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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