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裴長意的眼神始終落在遠處一棵樹下。
裴鈺遙遙望去,那樹底下似乎藏了人。
他伸手按住了身旁的劍,世子爺,可要屬下去……
不必。裴長意狹長的眸子微垂,冷冷地滲出一抹冷意。
煙霧籠罩著他那寒潭般深邃的眸底,一股莫名的寒意隱隱泛起。
那樹下,正是他的好夫人,徐瑤夜。
裴長意薄唇緊抿,眸底沒有半分情緒。
那樹下的人影并未發現他們的目光,悄悄挪動,現出半個身子,想要看清香月房中情形。
徐瑤夜這一動,倒讓裴鈺瞧出了是誰。
夫人,那樹底下竟然是夫人。
裴鈺有些詫異,世子爺,那私通之人屬下還未查到,可是要繼續……
不用再查了。裴長意微微側頭,冷漠又沉穩。
那雙靜寞的眼睛異常冰冷,上下打量了樹下之人片刻。
為何不用查了裴鈺脫口而出,突然意識到自己多了,往后退了半步。
裴長意長身玉立地站著,如皚皚霜雪般皎潔清冷,既是已知的事,自然不必查了。
知道了,世子爺竟然已經知道了!
裴鈺瞠目結舌,看向裴長意的眼神里充滿著敬佩,世子爺,你為何會知道你自己去查了
不,不可能。裴鈺搖頭,瞬間否定了自己,所以世子爺,究竟那人是何人,你如何得知
裴長意淡淡掃過裴鈺一眼,輕抬了抬眼皮,冷冷開口說道,今日的奸夫是誰
不正是顧家三郎
裴鈺胸口猛得一震,原是如此!
他往身旁的香月房看了兩眼,又往樹下暗暗往這頭望過來的徐瑤夜看了兩眼,瞬間醍醐灌頂。
原來竟是這般,他早先怎么沒有發現!
裴鈺看向裴長意,不愧是他們家世子爺,僅不過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偏生自己如此蠢頓,明知夫人與人私通,眼前又有一個奸夫,竟也沒有想到是他們二人私通。
見裴鈺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裴長意蹙眉看他,可是想明白了
裴鈺用力點頭,如此一來,許多他原先想不明白的,便全都通了。
原來,他們竟是一直在誤會二姑娘
身后的房門微微打開一角,裴長意回頭正對上一雙如小鹿般皎潔的目光。
他皺眉,眼神落在她灼傷的手指上。
罷了,此刻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
領頭的官兵發現了裴長意,快跑著過來,恭敬行禮,世子爺怎么也在此處可也是收到了消息
裴長意微微側了側身子,將徐望月整個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后。
我今日帶府中女眷過來祈福。不知趙大人,可有收獲
那位趙大人面上浮上一絲怒意,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耍了,我們今日算是做了無用功。
既然世子爺是來祈福的,我等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趙大人帶著黑色玄甲官兵列隊退下。
遠遠的,徐瑤夜望著他們離去,一張明媚張揚的臉龐徹底失了血色。
這位趙大人,是她派人去通知的。
她沒想到這些官兵這么沒本事,消息這么確切,都能讓顧家三郎跑了!
徐瑤夜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一次只怕打草驚蛇,要出岔子了。
五福嬤嬤匆匆找來,世子爺當真來了,大姑娘,我們得按計劃回侯府了。
徐瑤夜強打精神,讓自己鎮定下來,扶著碧玉的手往他們侯府的馬車走去。
見裴長意騎著馬在馬車邊上等著她們,她迎上前去笑得明媚,世子爺,你怎么來了
見裴長意不置可否地看自己一眼,深沉的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她身子一軟,心頭總有不好的預感。
長姐,世子爺不是同你約好的嗎徐望月走上前來,將雙手掩在身后。
她原本是想掩飾一下自己手上的傷,胡亂開口。
卻不想徐瑤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神色恍惚了一下,張嘴便來,你若是累了,先上馬車上等吧。
聽著徐瑤夜的話,徐望月微微一怔,長姐她怎么了
語無倫次,答非所問。
徐瑤夜抬眸,看著裴長意深沉不見底的眸子,心中越發有些緊張,世子爺,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來了這么多官兵
裴長意坐在馬上,如山般挺拔的背脊沒有一絲晃動,一雙鷹眸淡淡地看向徐瑤夜,語氣矜冷。
出了什么事,夫人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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