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說一切都是緣分。
說自己就喜歡她這樣的兒媳,喜歡她清冷穩妥的氣質。
沈夫人說會好好對待她,如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沈夫人憐惜她自小不在母親身邊,凡事過問的巨細無遺,溫柔備至,在她生辰之時親手為她煮面。
沈夫人為她縫過衣裳,挽過發,帶她出去走動。
她對京城所有人說,她如何滿意阮江月這個兒媳……
如此樁樁件件。
她為沈夫人的溫柔慈愛所動。
得知沈家入不敷出難以支撐,便拿了一部分銀錢來貼補。
后沈夫人便將沈家一切交到了她的手上。
沈家早已是個空殼。
可她因著沈夫人一點點溫情,并不在意貼補。
她不缺那一點點銀子。
三年時間,她將沈家內外打理的十分穩妥。
到如今,她本就沒幾日好活了。
沒有休書她也會一走了之,去找姑姑度過最后的時間。
京城這些銀錢產業,她原是壓根不在意,打算叮囑一聲便留在沈家的。
卻沒想到聽見了她們母女這樣一番真心話——
原來沈夫人待她的溫柔和善都是裝的。
只是為了她那些嫁妝、產業。
她們還想持續地拿捏她,算計她,吸她的血……
阮江月緩緩地仰頭,望著天上的半彎月牙,眼底逐漸涌動起比月光還涼薄的冷銳光華。
無數的怒火,以及先前因身患不治之癥的不甘和怨憤瞬間襲上心頭。
那些情緒交織纏繞在心房的周圍,讓她平素引以為傲的淡漠和理智瞬間破碎成渣,熊熊怒火狂燒了起來。
阮江月神色沉郁地轉身回自己院中。
她一進院子,青梨便上前比劃:都收拾好了,夜深一點就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