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讓人放了你的保鏢。
那我的妻子呢翟仲廷步步緊逼,你也把她放了。
楊致瞬間沉默。
翟仲廷,看來我們陷入了僵局。
他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楊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翟仲廷,我們可以談,可以通過協商解決。這樣,只要你們離開,我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我絕對不會報警,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以我的父母和妻女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他說的是真的,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翟仲廷沒理他,自顧自地吃了半碗米飯。
于殊也在喂自己的女兒,她真的害怕這是他們最后一餐,如果注定會死,她希望自己的女兒吃飽了上路,而不是餓著肚子。
吃完之后,翟仲廷用紙巾擦了擦嘴,慢條斯理地將紙巾放在一旁,這時注意力才回到楊致身上,協商解決,你確定
我確定,你現在走還來得及,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要不然就算你殺了我們全家,其他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翟仲廷緩緩站直身軀,閑庭信步般走到楊致面前。
他雙手悠然地插進口袋,以一種極度譏誚且輕蔑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人類跟蟑螂能夠協商解決問題嗎
楊致瞪大雙眼,滿臉驚愕:你說什么
我是蟑螂。翟仲廷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詭異扭曲的笑,只要人類瞥見我的身影,就會毫不猶豫地踩、打、拍。使用蟑螂藥、蟑螂屋、蟑螂粉,窮盡各種手段將我消滅。在人類眼中,蟑螂身上攜帶著數不清的病菌,骯臟至極、令人作嘔。人類跟蟑螂,毫無協商的余地。
翟仲廷給保鏢示意。
保鏢立刻在楊致的膝蓋彎用力踹了一腳。
撲通一聲,楊致被迫跪在地上,雙肩被壓制住,動彈不得。
他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充滿憤怒的目光瞪著翟仲廷。
翟仲廷微微彎腰,柔柔肚子里還懷著我的崽。告訴我,你把我妻子和孩子藏哪了
楊致咬緊了牙,孫柔是重要重任的人證,他絕對不能透露她的下落。
見他不說話,翟仲廷又笑了,你確定要拿你父母和妻女的生命來保護一個跟你毫不相干的女人,就是為了所謂的正義
他猛地伸出手,如鐵鉗般狠狠掐住了楊致的臉,雙目圓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護不了,明明有選擇的機會,卻偏要舍棄他們,只為追逐那所謂的正義,你算什么男人
你不配談論正義!翟仲廷,這一切都是因你,你才是罪魁禍首!楊致怒不可遏地咆哮著,你定會受到制裁!
翟仲廷狠狠甩開他的臉,挺直了身軀。
沒錯,或許有一天,我會被制裁。但在這之前,你家人得先為我墊背。我再問你最后一遍,孫柔在哪
楊致緊咬著牙關,一不發。
于殊懷抱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沙啞地喊道:你告訴他吧,你告訴他!
楊致雙目充血,怒吼道:我說了也無濟于事,他既然來到這里,定然要將我們滅口,我說了,你們只會死得更快!
你錯了。翟仲廷冷冷說道,只要你說了,我立刻撤離,我保證。
你這種畜生的保證一文不值!楊致怒火沖天,你是個喪心病狂的罪犯,殺害了130條人命,連未成年的孩子都不放過。你這豬狗不如的禽獸拿什么保證!
孫柔告訴你的
那個女人,必然都說了。
楊致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翟仲廷,你知道你的妻子對你有多憎惡嗎她告訴我,她此生唯愛的男人,叫陳峰,她這輩子都不會愛你!
你別激怒他!于殊哭著朝自己的丈夫怒吼,她抱緊女兒,雙膝跪地,翟先生,你別聽他的,他口無遮攔。我求求你,讓我和他單獨談談,我勸他!
對于殊而,她根本不認識什么孫柔,此時此刻,她女兒的性命才最重要。
如果她連自己的寶貝女兒都保護不了,她算什么母親
翟仲廷:楊致,你妻子比你聰明多了。她為你這種人辭掉工作,操持家務,真是可惜。
楊致看向自己的妻子,你糊涂呀,他已經想好把我們全都滅口了,如果告訴他,我們也會死,而且他會出去造更多的孽。
他說了會放過我們,我求你相信他一次,我求你了。
不能相信他!楊致失望又憤怒道:你怎么可以相信這種人你瘋了是嗎
我就是瘋了,我就是相信!你告訴他吧,你告訴他!
于殊崩潰了,懷中的女兒也崩潰了。
看到這對夫妻,翟仲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后轉過頭看向那對老夫妻。
他們被五花大綁,嘴巴被堵住,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嘴里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翟仲廷無所謂地攤開雙手,楊致,男人應該聽從老婆的勸,只可惜,你偏不聽,你讓我別無選擇。
他猛地從保鏢手中拿過槍,毫不猶豫地直接對準楊父的額頭,瞬間扣動扳機。
槍口安裝了消音器,子彈悄無聲息地穿透他的大腦,楊父當場命喪黃泉。
楊致猶如被雷劈中,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爸,爸!
楊母悲痛欲絕,聲嘶力竭,嘴里發出凄慘至極的嗚咽聲,她拼命掙扎著,身下的椅子隨之晃動,最終掀翻在地。
她艱難地往自己丈夫的身旁挪動,眼睜睜地目睹著自己的丈夫停止了呼吸。
于殊用雙手捂住自己女兒的耳朵,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牙齒死死咬住嘴唇,直至咬出鮮血。
翟仲廷怒吼道:我再問你一遍,孫柔在哪
楊致失魂落魄,仿佛靈魂被生生抽離,他顫抖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翟仲廷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想要復仇,卻被保鏢死死摁在地上,一陣疾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很快他鼻青眼腫。
于殊苦苦哀求道:楊致,你告訴他吧,我求你了!不要為了一份工作,搭上我們全家的性命啊,我求求你了!
還不說翟仲廷面無表情,又是一槍打在楊母的頭上,動作又快又狠。
夫妻二人雙雙殞命。
媽,啊啊啊啊!楊致絕望地仰天咆哮出聲。
翟仲廷朝保鏢挑了挑眉。
保鏢上前將于殊和楊莉莉母子兩個人分開。
不要,不要,莉莉!
媽媽,媽媽!
小丫頭喊得聲嘶力竭,嗓子啞了,拼命地伸出小手,想要抓住媽媽!
不要殺她們,不要!楊致絕望道:求求你了。
行,我不殺她們。翟仲廷突然改變態度,捏住于殊的臉,你妻子長得真漂亮,女兒也很可愛,她們母女肯定很招變態喜歡,你猜我會送她們去什么地方
翟仲廷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這比殺了她們母女還要可怕!
你殺了我吧,我求你放過我女兒,我求你了,求求你憐憫我女兒吧,她才5歲!
于殊絕望地哀嚎。
憐憫。聽到這兩個字,翟仲廷的眼底似乎當真閃過了一絲憐憫的微光,然而緊接著他又放肆地笑了起來,你們從未對他人懷有憐憫之心,等到自己出事。卻期望能得到別人的憐憫,憑什么
翟仲廷用槍口對準了于殊的腿,楊致,那些變態狂,喜歡漂亮又殘疾的女人,美麗又跑不掉的玩物。你說我是先打你妻子的左膝蓋,還是右膝蓋我是先打你女兒,還是先打你妻子。
翟仲廷,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楊致如野獸咆哮。
不選是嗎那我來替你選。先從你女兒開始吧。他將槍口對著小姑娘的膝蓋。
不要,殺我,殺我,我求你殺我!于殊跪在地上哀求,連連磕頭,求你殺我,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傷害我女兒!
她絕望地吼道:楊致,你告訴他啊!難道你要為了保護一個陌生女人,眼睜睜看著他殺死你父母后,再殺死我們的女兒嗎我恨你!你連自己的家庭都不顧,你憑什么保護世界
孫柔在超現部的秘密基地,我知道地址,我給你,我給你。楊致如同一具被抽干了靈魂的軀殼,絕望地仰躺在冰冷的地上,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時紅腫不堪,鮮血縱橫交錯,狼狽至極。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仿佛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絕望,我全都告訴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翟仲廷立刻收起了槍,你要是早點這么說,你父母就不用死了。
翟仲廷走到楊致面前,一腳踩上他的胸口,把基地所有的密碼和人員情況告訴我。
*
20分鐘之后。
翟仲廷接到了一通視頻通話,手機屏幕里是蘇里。
親愛的,我們入侵了基地,已經把孫柔救出來了,還在基地裝了炸彈。蘇里十分興奮,小臉沐浴在陽光里。
忽然,手機里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蘇里將手機鏡頭對準機爆炸的地方,多么美麗的煙火秀啊,好看嗎
翟仲廷夸贊道:里里,你真棒。
手機掛斷之后,翟仲廷嘆了一口氣,他用皮鞋踢了踢楊致,明明可以和平解決,你非要搞成這樣。這就是溝通協商的結果,滿意嗎
楊致已經不說話了,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整個現場,安靜的可怕。
于殊和楊莉莉也安靜了,莉莉小臉嚇得煞,像是被嚇破了膽
翟仲廷來到楊莉莉面前蹲了下來。
你別碰我女兒!于殊歇斯底里:你答應過了,他說了你就放過我們!
翟仲廷瞥了她一眼,別急。
楊致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沖過去,又被保鏢按在地上,狼狽地趴在地面。
翟仲廷,我全都告訴你了,你別傷害我女兒,我求求你了!他嗚咽地哭泣著。
什么尊嚴、驕傲、正義,這一刻全都被撕得粉碎,踩在地上被踐踏!
翟仲廷整理了楊莉莉的裙子,擦掉她臉上的淚痕,他從口袋中掏出不知什么時候準備好的棒棒糖,拆了包裝袋遞給了她,給你糖吃。
莉莉被嚇得呼吸急促,眼神空洞,翟仲廷輕輕掐住她的下巴,將她的嘴打開,將棒棒糖塞進去,然后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莉莉,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些,叔叔小時候也經歷過類似的事,但我爬出來了,變得更堅強,誰也別想打敗我。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千萬別學你爸爸這個蠢東西。
說完,他站起身。
可以收尾了。翟仲廷開口。
保鏢從懷中掏出了武器,對于殊和楊莉莉射擊。
兩個人立刻倒在了地上。
不!楊致發出了如野獸瀕死般聲嘶力竭的怒吼,仿佛是從靈魂最深處掙脫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與絕望。
他的吼聲還未完全消散在空氣中,保鏢向他射擊。
很快,楊致上被注射了一支藥水,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的,他看到翟仲廷朝他走來,朝著他浮腫的臉上踢了一下,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記得告訴紀遇和慕秉持,他們不是英雄。
翟仲廷語氣里透著嘲弄,他們只是為了讓自己顯得高尚而已。真正的英雄早就死絕了,而他們,只是在踩著尸體往上爬,這一次,他們會輸的一敗涂地。
楊致聽完最后一個字,便昏了過去,翟仲廷帶著保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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