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地方也不重要了。
微風拂過,他忍不住悄然地將臉輕靠在了顧尋那寬廣的背上。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遞而來。
仿佛他靠著的是一座溫暖港灣。
或許,這樣暫時也能抵御住一些狂風暴雨。
路時年閉上眼睛,心中這樣想著。
*
老板!張阿姨!放學了!下班了!你該開張啦!
顧尋將自行車停好后,還沒進門,壓低著帽檐,忍不住就朝著一家大排檔的小店喊了起來。
路時年還從未見過這種青春氣息滿身的顧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這才注意到這家店還挺隱秘,竟然開在校園路上最里頭的拐角處。
看樣子大多靠著熟客口口相傳維持的生意。
顧尋說他小時候其實很喜歡吃這家店的東西,只是那時候都是一個人帶著帽子和口罩,悄咪咪地來吃,生怕讓人看見了。
畢竟,那時候還是校草。
青少年時期,咱們萬眾矚目的顧校草同學,還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偶像包袱在的。
顧尋當年也曾試圖拉秦恭來吃,但試探性邀請的時候,秦恭這人很明顯是十分嫌棄這種蒼蠅小館子。
沒辦法,只能是顧尋一個人的天堂了。
時間久了,老板張阿姨也是他的老熟人了。
再后來顧尋就出國了,也沒有機會吃上一口熱乎地道的小吃。
這家小店張阿姨如今開店也很佛系,每天只賣最新鮮的從地里摘下來的菜,賣完了就關店。
對賺錢多少毫不在意。
反正她是本地人,家里也有拆遷款。
這棟房子原本就是她的家,幾十年開著,圖自個兒高興。
按照她的話來說,只要兒子手藝學得好,還能開個上百年。
老板正忙著,探出個頭,看見全身都裹得嚴實的顧尋,立馬就笑瞇瞇地出來迎接了——
啊哦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的顧尋大影帝嗎!
張阿姨,您小聲點兒。別讓人聽見了。顧尋連忙伸出手指,壓著嘴唇輕聲道。
哎呀,知道你是大明星了!要不是你昨天打電話給我,我都不敢相信。這么多年沒見了,回來還能惦記阿姨家的東西,我比誰都高興。今天你們盡管吃,阿姨請客。快來,上里頭坐!
那五十來歲的張阿姨一笑起來,眼角好幾道笑紋褶皺,讓人看著異常親切慈祥。
我今天特地帶了朋友來嘗嘗的。
顧尋將路時年輕輕推了進門,笑嘻嘻地湊到張阿姨身旁。
這個小伙子是……張阿姨看了看路時年,突然露出疑惑的神情:我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啊,是不是也來過我店里吃過呢
張……阿姨路時年環視著小店里的桌椅凳墻,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
莫名地恍惚著。
有種似曾相似的熟悉感。
他也在星海中學念過書的,可能真的來吃過吧。
顧尋順口便替路時年回答了。
張阿姨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怎么看著怪眼熟的呢。不過張阿姨老了,這些年記性都不太好啦,小伙子別見外啊!
怎么會呢,我看您還年輕漂亮著呢,說出去還以為是我姐!
顧尋一臉笑嘻嘻,直夸阿姨風姿不減當年。
張阿姨搖了搖頭,嗔了顧尋一聲:嘖嘖,這么些年了,就屬這小顧的嘴最甜了!我要信了你啊,還不得也上個電視了
好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們二位先坐著,我這就去給你們烤個魚來。你那個成日愛釣魚的大叔正好昨天釣了一些老家新鮮的魚,還帶回了不少鄉下的蔬菜,要啥有啥,正好給你們弄了嘗嘗鮮!
顧尋笑了:好嘞!辛苦張阿姨!
張阿姨也笑嘻嘻,開心地自夸道:張阿姨這里也沒別的,比不上你在國外吃的山珍海味,就吃這么有一個地道的鄉里味道。別的不敢說,至少咱們家的菜都是自己種的,味道清甜得很,而且沒有任何農藥,干凈,放心。
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忙活去了。
不一會聽見了開火翻炒的聲音。
而路時年自從坐下后,便神情有些飄忽,眼睛一直盯著一間關閉著的小房門。
總覺得,里邊似乎掛著一副畫。
你怎么了顧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尋哥,我好像還真來這兒吃過。
路時年夢囈一般,突然站起身來。
循著記憶,他往一間包廂里頭走去。
時年,那是別人的包間。
顧尋連忙去拉住他。
然而路時年卻跟犯了魔怔一般,止不住腳步。
迅速地走到那房門口,打開了門。
還好,是個空包廂。
顧尋舒了一口氣。
而映入眼簾的,是墻上一張已經超過十年的老油畫。
路時年整個人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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