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人莫約大半都對心魔抱有懼怕厭惡之意,裴云舒的心魔歷練長達數百年,除了最后那幾十年瘋魔一樣的經歷外,心魔歷練其實讓裴云舒成長良多。
年歲一長,懂得便多了起來,如今畫的符箓,也正是在心魔歷練中所學過的本事。
裴云舒畫得格外細致,符箓復雜,但他的動作卻行云流水。沉默坐著的燭尤忽而睜開了眼,黑眸中冷光沉沉,看到了裴云舒后,冷意才慢慢平緩。
被拔苗助長的龍魂塞進蛟身之后,硬生生催著肉身也不斷變強,撕裂的疼痛從耳后開始,燭尤理智剛剛回籠,又要再次蛻皮了。
這次蛻皮之后,他會變得很小,一次比一次的小,直到宛若人類幼童三歲一般的年齡,才會一舉化成龍。
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燭尤閉上了眼,裝作還未醒來的樣子。
若是他變小了,那在變小之前,他必定要得到裴云舒。
將所有不屬于他的可能扼殺,就算他變小了,裴云舒也是他的。
裴云舒專心致志,全然不知燭尤睜開過眼睛,他凝神靜氣,將最后一筆劃出,筆鋒收起時,符上金光閃過。
一個元嬰修士用精血全神貫注畫出來的鎮魔符,效用是無比強大的。
裴云舒將符箓貼在戒指之上,符箓自動纏緊了戒指,黑紅色的寶石上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黃紙,轉而一閃,符箓上的符咒已經貼在了戒指之上,紙符則是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是不是多想,符箓貼上之后,確實頭腦清明了許多。
裴云舒將這點記下,轉身回頭時,燭尤還在沉睡之中。
他不知該做什么,索性走到燭尤跟前,等著他醒來。
但逐漸,裴云舒開始走神了。
燭尤若是不說話,只這幅樣子,真的是好看極了,只一個“俊美”實在太過單調。
妖異非常,但又并非妖異。
殿內的水被擋在門外,此處安安靜靜,空氣中有浮塵飄動,光線昏暗,但卻舒服極了。
一直緊繃的精神舒緩開來,裴云舒才想起他陡然消失,清風公子他們應當擔憂極了,但幸好清風公子聰明敏銳,應當不會自亂陣腳,會將百里同花月照顧得好好的。
一時半會,燭尤還是沒醒,裴云舒倒是要快睡著了。
他努力睜開眼,站起身四處走走醒醒神,這大殿中的墻壁上也刻有壁畫,數十頭英勇矯健的巨龍身姿被刻在墻上,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便能飛出墻上一般。
裴云舒一幅幅看了過去,待將壁畫看完之后,一個回頭,眼睛卻不禁睜大了。
端坐在后方的燭尤,身上的衣衫竟然不知何時脫落了,他閉著眼,一副任人為所欲為也不會醒來的模樣。
裴云舒只看了這一眼,便連忙轉回了頭。
他看著面前壁畫,卻什么都看不清,大腦空白一片,有些手足無措。
總不能將燭尤一直晾在那,他身上不著衣物,裴云舒就不能回頭。
裴云舒閉著眼,摸索著往燭尤的身邊走,想要將他身上的衣裳給他穿戴好,好早些結束這樣的尷尬局面。
但走著走著,明明應當走到燭尤附近了,他卻沒有碰到燭尤。
裴云舒想睜眼了。
又不是沒有見過燭尤不穿衣服的樣子,連他原型都見過了,這還怕什么?
燭尤都見過他不穿衣服的樣子,他為什么不敢見燭尤不穿衣服的樣子?
裴云舒自己將自己說服了,他面上若無其事,一本正經地睜開了眼。這才發現,原來他已經走過了燭尤坐的那處地方。
裴云舒趕緊轉過身,顧不上再閉上眼睛,趁看得還不多,撿起地上滑落的衣衫,披在了燭尤的肩頭上。
正要再給他穿好,可偏偏是這會,在裴云舒猝不及防之下,燭尤睜開了眼睛。
燭尤的黑眸靜靜看著裴云舒,又垂眸看了看裴云舒抓著他衣服的手。
若是一個不明前因后果的人,看了這幅場景,自然會認為這衣服是裴云舒脫下來的。
裴云舒顯然也知道,他著急解釋:“這不是我脫下來的衣服,是衣服松了,我想要給你穿上的。”
燭尤又看了一眼裴云舒的手,好說話地點了點頭,“嗯。”
但這幅樣子,明顯是不信的模樣。
“當真不是我脫下的衣服,”裴云舒忍不住道,“我并未想要趁你昏迷行不軌之事。”
燭尤隨意地又點了下頭。
裴云舒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放棄地松開了手,但一松開手,燭尤身上的衣服又再次滑落了。
又是一次坦然相見。
裴云舒和燭尤對視了一會,燭尤忽的勾起了唇,他伸出手,將裴云舒抱在懷里,懷中已滿,這個懷抱好似天生就該抱著裴云舒一般。
燭尤嗅了嗅裴云舒的發香,“想你。”
他一句接著一句的“想你”,低喃在裴云舒耳旁,含著裴云舒的耳珠,百般美味的吸吮。
一字一字敲開了裴云舒的心口,裴云舒推拒的手逐漸放松,他眼中迷茫,捂著自己的心口,由著燭尤從在他的頸窩處不斷親舔。
真的……很想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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