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不斷在耳邊回蕩。
他,真的很像一個人……
秦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他食指摩挲著,動作輕柔,眼神也逐漸柔和。
這枚玉佩并不是什么珍貴的料子,里面甚至有很多瑕疵,極為普通。
可就是這樣一枚隨處可見的玉佩,秦立卻貼身帶了整整三十年……
轟隆——
雷聲轟鳴,將秦立的思緒拉回。
他嘆了口氣,走入一間偏房。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帶著沙啞,濃郁的藥味鋪面而來。
寢殿偏側的床上,靜躺著一名全身干枯如柴的男子。
他胸口裸露,一道醒目的刀痕從脖頸處,一直延綿到小腹。
傷口很深,早已結疤,卻觸目驚心。
老者細弱游走,若不是這些珍惜靈寶吊著一口氣,他早就死去。
如果外人看到,必然會震驚無比!
因為床上這個看上去虛弱不堪的人,正是足不出戶的神秘秦家家主——秦悉!
見到秦立,秦悉咧嘴,笑道,難得,你會在這個時候……來看我……
秦立坐在床邊,將秦悉干枯的手臂塞入被褥中。
他動作輕柔,眼里沒了鷹勾般的狠戾,只剩柔和。
大哥,我……
你今天,不太對。
秦悉看著他,聲音很淡。
秦立沒回答,只是搖頭。
秦悉笑笑,扯住他的手,為了秦家,為了我,你付出的夠多了。
上對君,你無愧無悔!
下對家族,你一人承受所有罵名。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唯獨沒為自己考慮過。
秦立眼眶濕潤,雙唇顫抖,大哥,我……
秦悉笑笑,朗聲道,小立啊,我感覺,我撐不了多久了。
秦立神情一怔。
秦悉虛弱的呢喃道,去做,你認為對的事,不為家族,不為他人,只為你,只為你認為對的事!
秦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起身,走出屋門,亦如走出了困住自己心魂的囚籠。
秦立召集族人,朗聲道,諸位,我秦家以忠義立身,可今日,我要去做一件事。
這件事很危險,甚至離經叛道,九死一生。
倘若你們不愿去,就留在秦家,我會把家族的錢分給你們,保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若隨我去,便是死。
此一出,全場靜默。
只有轟隆的雷聲和雨幕連綿不絕的滴答聲。
秦立看著他們,眸光深邃如淵,繼續道,現在,要隨我去的,上前一步。
踏!
現場百人,無一人猶豫,齊齊上前,紛紛單膝下跪!
我等愿誓死追隨二長老!
我等愿誓死追隨二長老!
……
數百人齊聲暴喝,聲若雷霆,震顫八方!
他們眸中藏著憤怒的火!
這火帶著不公,帶著倔強!
秦立此刻才明白林風舉措的意義。
他想把這團火延續下去,想讓這團火燒盡對世家的不公!
秦立起身,從一眾長老弟子中走過。
他望著朦朦雨景,鏗鏘怒斥。
出發!
……
見到所來之人,沈方雄瞳眸驟縮!
一個林家就夠受了,怎么又來一個秦家!
他指著秦立,猙獰道,秦立!你秦家也要與我沈家為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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