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鏡頭真厲害,充滿了東方美學,怪不得人家能入選主競賽單元呢!”
賈鎮寺也嚴肅起來:
“這是個勁敵!”
福貴拉著車走在街上,車上滿滿的都是行李,兩旁人指指點點,身后還有頑皮的小孩子跟著,福貴太過瘦弱,穿的衣服都在晃蕩,讓人感到凄涼無比。
之后,為了生計他到街上變賣以前的家產,但少爺的尊嚴讓他不好意思開口叫賣,如一樁雕塑,只知道立在街上。
轉眼間,暖日到了寒冬,富貴的腰板彎了,臉上也不再整潔,長出了胡子。
一年后,家珍抱著孩子又回來了,她給福貴生了個兒子,名叫有慶。
鳳霞領著爸爸往回趕,福貴歸心似箭,抱起孩子向家飛奔回去,他本來一無所有,現在失而復得。
歐美人看到這一幕很難受,歐美人如果離婚,會立馬被財產分割和撫養費拖垮,然后就會成為“城市游蕩者”,但東方女人還會回來,這太科幻了!
福貴的生活又亮了,為了想辦法增加收入,福貴來到了龍二這里。
龍二此時已經是一副標準的老爺派頭了。
福貴卻成了點頭哈腰的下人。
福貴想找龍二借點錢,在鎮上開個小鋪。
龍二想了想,將皮影借給了他。
就這樣,福貴和一位名叫春生的小伙子搭起了皮影戲班,走南闖北,走街串巷,生活終于有了起色,家珍也在家中操持照顧著兩個小孩和生病的母親。
然而,變故轉眼就來。
這天,他正在外地唱著戲,突然——
一把刺刀,刺穿了皮影戲的幕布。
全場一驚!
這個轉變來的太突然了。
被劃開的皮影幕布外,是火光燃起,全副武裝的士兵。
幕布里,是不知所措的福貴等人。
士兵的一刀,仿佛劃開了福貴的生活。
而后,福貴等人抓了壯丁,福貴背著沉重的皮影箱跟著國軍遷徙,好在他們運氣不錯,遇到一位好心的老兵老全,看著福貴到處瞎看,就知道他想偷跑了。
于是他提醒福貴:
“只要你跑,抓回來就斃,就算你跑成了,這方圓好幾百里地都是隊伍,還得抓你的丁。”
福貴道:“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老娘呢,怎么辦?”
“怎么辦?保住命就不錯。”
福貴聽勸,和春生留了下來。
到了夜間,福貴和老全依偎在壕溝里取暖,福貴聽到不遠處有奇怪的叫聲,老全說都是傷兵凍得疼,好幾十萬人困在荒原之中,已經完全斷了后勤,沒人管。
正說著,春生拿來大衣,福貴問是從哪來的,春生說是從尸體上扒下來的,傷兵凍死不少。
三個人穿上后果然暖和多了,如此過了一夜,一睜眼,十幾萬人的部隊全部跑光了,留下了光禿禿的軍車和大炮,老全知道,今天要沖鋒,其他人都嚇跑了。
福貴想回家了,就提議我們也跑吧,老全告訴他,想回家就乖乖當俘虜,好吃好喝招待著,還會給你發路費,順便還給他們教了投降的姿勢。
聽到能回家,福貴安生了不少,他和春生在附近轉了一圈。
看到汽車春生就激動地跳了上去,他一直很喜歡汽車,但沒有機會接觸到,坐在駕駛位的他使勁轉動方向盤,過足了開汽車的癮。
這時,福貴看到了傷兵營,他把春生喊了過來,一眼望過去,昨晚的傷兵已經全部凍死了,大片大片的都是尸體。
福貴感慨:“家里人都不知道,就這么死了。”
春生嚇到了:“福貴,咱們可得活著回去啊。”
福貴道:“回去可得好好活。”
這時,老全跑了過來問春生,昨晚的衣服是從哪兒扒下來的,看番號和他兄弟是一個連的,于是他們跑去傷兵營尋找,找著找著就聽到一聲槍響,不遠處老全應聲倒地。
福貴和春生趕忙把老全帶到壕溝里,他鐵青著臉已經死了。
之后,漫山遍野開始沖鋒,富貴和春生被活捉了,讓他們幫忙干一些雜事,閑余時間,福貴還會給士兵們唱上一曲。
畫面一轉,福貴背著箱子回到了老家。
福貴趕到家時,天還沒亮,就看到巷口一個小姑娘正抱著暖壺,仔細一看居然是鳳霞。
她還那么愛笑,但是已經不會說話了。
不遠處便是家珍。
她佝僂著腰,背上背著兒子,身前是一輛盛滿熱水的木拖車,腳下是很多的暖瓶。
看到福貴,她慢慢直起腰,看了過來。
福貴跑過去,大喊她的名字。
“家珍!”
“家珍!”
走到近處,他激動不已,反復念道: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家珍眼淚奪眶而出,將他抱住,哭了出來。
大街上,昏暗的燈下,家珍哭得泣不成聲,一扇扇門打開,很多人觀看著這一幕,木車上,熱水還在流,暖瓶里的水已經滿了,不斷地溢出來。
早上,天亮了,福貴和家珍敘話。
家珍一邊燒著柴火,一邊道:
“娘一直到死都沒合上眼,一直盯著門口,守你能回來,再怎么著,你也應該來個信兒啊。”
福貴:“別說來信兒了,看見那么多死人,我都不敢想能活著回來,在外面我老想著,家里老的小的,你一個人怎么過呀。”
家珍:“多虧政府照顧,幫著把娘入了土,又給了我一個送水的活,只不過要早起,早上要水的人多,多送幾趟能多掙點錢,就是苦了鳳霞跟有慶了,老是半夜爬起來,沒睡過一個整覺。”
福貴不解:“鳳霞怎么就啞了呢?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喊不成爹了。”
家珍道:“這就算命大了,整整七天,渾身燒的跟火一樣,都說這孩子沒救了,后來總算是退了燒,可是說不成話了。”
鳳霞又露出笑容。
影廳里,已經有人開始抹眼淚了。
尤其是一些老外,淚點極低,恨不能抱抱電影里的小可愛。
緊接著,牛鎮長登門來了解富貴的情況,福貴拿出證明。
牛鎮長看后,很高興,另外,他除了過來問候,還有一件事要傳達給福貴一家,過兩天要開大會,公審龍二。
因為福貴輸給龍二的房,龍二被定了個地主,而且不光是因為地主的事兒,按照政策,政府要分那個房子,龍兒不肯,就動手打了干部,還放火把院子給燒了。
押著龍二前往刑場的路上,福貴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張熟面孔。
龍二也看到了福貴,一直盯著福貴看,直到他被押走。
在人群之中,龍二還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沖福貴喊的,更不知道具體喊了什么。
福貴嚇壞了,他嚇得憋不住尿跑到樹下解決。
正好遠處傳來槍響,每響一聲,福貴就嚇得抖一下,最后他死死的抱住了樹,滑落下來。
匆匆的跑回了家,福貴慌張的關門閉戶,家珍問他怎么了,還看到他尿在褲子上的水跡,福貴顫抖的伸出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五槍、五槍,把龍二斃了!”
家珍詫異:“把龍二給斃了?”
“斃了!斃了!五槍打的死死的,肯定是活不了了。”,福貴慶幸道,“那院房要是不輸給龍二,這五槍打的就是我。”
觀眾感慨導演設計的巧妙。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突出了命運的荒誕性。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