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穆青以為自己說得還不夠狠,又威脅道:“你當我真的不會把照片發出去嗎!”
謝汐面無表情:“你隨便。”說罷轉身離開。
孫穆青氣急敗壞道:“你瘋了!連前途都不要了嗎!”
前途……
謝汐面色蒼白,但后背卻挺得筆直。
他本來就一無所有,也不懼怕一無所有!
退學了又如何,他還會努力學習,還會繼續提升自己,大學固然重要,但不讀大學不意味他的人生就完了!
總之……他絕不會給孫穆青這種人任何機會!
謝汐走回了家,開門進屋時,他那一直挺得筆直的后背終于塌了一些。
他靠在門上,十分思念江斜。
想現在就看到他,想聽他說話,想親吻他,想知道他在。
謝汐不后悔自己的決定,事實上在他決定和江斜在一起后,就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
退學沒什么,有所得就得有付出,人不能太貪心。
謝汐想得很明白,可還是會不安。
他連大學都無法畢業,配得上擁有教授職稱的江斜嗎?
現在他們一切都好,以后呢?江斜會不會嫌棄他?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謝汐覺得冷極了,停了地暖的屋子異常冰冷。
江斜緊趕慢趕,回家時也已經凌晨一點。
謝汐睡不著,縮在沙發上等他。
江斜怕他睡了,開門聲很輕,腳步也放得極緩。
這細節全部謝汐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寒意瞬間被蒸發,鉆到了鼻腔,帶來陣陣酸意。
江斜剛脫了外套就看到了沙發上的謝汐,他微怔:“還沒睡?”
謝汐起身,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屋里只開了燈帶,暖黃的燈光讓人看不清面容,江斜笑道:“怎么,我沒回來你自己睡不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等走近了才看到要哭不哭的小朋友。
江斜心立馬揪成一團:“這是怎么了,有哪兒不舒服嗎?”
認識久了,他知道謝汐有著遠超于同齡人的堅強,除了最初相遇時那場感冒,他再沒見過他脆弱的模樣。
謝汐死命忍著,可越是忍越是忍不住,他強笑了一下,說道:“我還煲著大骨粥,我去給你盛一碗。”江斜肯定沒正經吃飯。
他轉身要走,江斜一把將人拉回來,問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嗎?告訴我。”
謝汐眉峰緊皺著,他想低頭卻又怕眼淚沒出息地掉下來,只能別開視線道:“老師。”
江斜心疼得不行:“到底怎么了?”
謝汐輕聲道:“如果我連大學都沒法畢業,你……”
他話沒說完,江斜便蹙眉打斷:“你怎么可能會畢業不了?”謝汐的努力他看在眼里,這孩子做起事來有些一根筋,那股子執著勁,讓人看著很心疼卻又舍不得干擾。
那么喜歡這個專業,那么努力向上的謝汐,怎么會畢業不了?
謝汐沒打算隱瞞孫穆青的事,他輕吁口氣,把今天和孫穆青說的話都重復了一遍。
“他手里有照片,要是公布了,你會很麻煩的。”
所以他想退學?他想放棄學業和他在一起?
江斜愣住了,他看著謝汐,久久都回不過神。
謝汐勉強笑了下:“我退學也沒事,反正有老師在,我還可以繼續學習,老師你不總說想單獨教我嗎?以后就……拜托你了。”
江斜可算是回神了,他眼中全是心疼與滿到再也裝不下的愛,他低聲道:“你這個小笨蛋。”
怎么會有這么可愛這么堅強這么執著的小家伙。
而這樣好的小家伙竟然把一顆心都掏給了他。
江斜滿腦子都是一句話,那就是他何德何能!
“本來想生日那天再告訴你的。”江斜用著無比溫柔的聲音說著。
謝汐哪還顧得上什么生日不生日的,他抬頭看他:“什么?”
江斜捧著他的臉,細細地吻落在他額頭、眼角、鼻尖、還有唇邊:“我已經辭職了。”
謝汐愣住了。
江斜道:“這個學期一開始我就遞交了辭職申請,不過手續有些麻煩,還要不停地接受開導,所以拖到最近才辦好。”
謝汐臉色瞬間白了,他緊緊握住他的衣袖道:“你為什么要辭職?你……怎么可以辭職!”
江斜在他鼻尖點了下,溫聲道:“我是那種仗著老師身份欺負學生的人嗎?”
謝汐聽到他說的話,可是卻理解不了他到底在說什么。
江斜道:“從向你告白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辭職的打算,我想當你的戀人而不是老師。”
師生戀是禁忌,江斜恨不得把小朋友捧到心尖上,又怎么會讓他承受這種壓力?
謝汐才大一,距離畢業還有幾年。要是謝汐沒接受他的告白,他還能等下去,可謝汐把一顆心全給他了,他怎么能辜負?
四年的時間,實在變數太多,江斜不能將謝汐放到風口浪尖上,所以他一開學就決定辭職。
只要他沒了老師的身份,誰都不能阻止他們談戀愛。
謝汐急道:“你正是事業上升期,這么年輕的教授,又廣受好評,怎么可以……”
江斜垂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嘴角彎著:“什么都比不上你。”
謝汐驀地睜大眼。
江斜道:“你才十九歲,就被我這么個快三十歲的大叔給綁住了,我怎么能讓你受丁點兒委屈。”
謝汐的鼻尖酸透了,一直強忍著不落下的淚水啪嗒啪嗒地滴了下來。
“別哭,”江斜頓時手麻腳亂,“最怕你掉眼淚了。”
心愛的人一哭,他心疼得恨不得給他摘星星摘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