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教室里,基本等于無法溝通。
但江斜也知道謝汐不高興了。
他平日里都是小腦袋對著他睡覺的,這會把頭轉到里面去了,只留個毛茸茸的小屁|股對他。
江斜有些急,又覺得太可愛,忍不住碰了碰他。
謝汐拿尾巴掃他。
江斜輕聲喚他:“小薔薇。”
謝汐也沒真生氣,就是正常人的正常心理。
戀人收到這么多告白信,說不在意是假的。
……好不容易不被排擠了,又被人過分喜歡,這家伙就不能過個正常人的生活嘛!
想想在中央時也一樣,好像正常二字與他絕緣了。
謝汐昨晚又奔波了大半夜,今早累得很,想著想著竟把自己給想睡了。
這一天可把江斜給忐忑壞了。
他已經把那些信封處理掉,也認真拒絕了別人的心意,可是小薔薇還是沒理他。
在外頭兩人也沒法溝通,江斜只能干著急。
三月的天還短得很,放學回家時天已經全黑,月亮都出來了。
江斜走得很快,幾乎是剛回家就把小貓咪抱出來。
謝汐抬眼看他。
江斜吻了他一下。
一陣薄霧后,少年輕顫著貓耳朵站在他面前。
江斜道:“白天的信我全都拒絕了。”
謝汐去拉上窗簾道:“嗯。”
江斜跟上來道:“不要生氣,我也不知道會有那些……”
謝汐抬眼看他:“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江斜一頓,接不上話了。
謝汐故意說道:“你現在拒絕了,等以后也會娶妻生子吧,你們……人類不都這樣嗎。”后頭還假裝落寞一下。
這聲調簡直是在往江斜心尖上撒刀子,他哪里受得住,立馬道:“不,我不會的。”
謝汐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江斜是不敢承諾的,因為他從未握住過什么,習慣了不斷失去,對于主動爭取他是畏懼的。
就好像不抱有希望就不會失望的人一樣,不去爭取也就無所謂失去了。
但這次……
江斜握住了謝汐的手,嗓子像是繃緊的橡皮筋,仿佛馬上要斷掉般努力說道:“我只想要你,只要你在,這輩子我足夠了。”
說出口了,帶著不安和畏懼,突破了心里障礙地說出來了。
謝汐是想逼他說出來的,可等他說出了自個兒又心疼得不行。
其實說不說的他也都知道。
只是在爭取讓江斜正視自己,找回應有的信念。
不是推開幸福就能不痛苦的,而是應該努力保護眼前的幸福。
謝汐問他:“你喜歡我嗎?”
江斜愣住了。
謝汐看著他,似乎是要望進他心里。
江斜慢慢笑了。
剎那間像春回大地、草長鶯飛,無數的溫暖融到了他清澈的嗓音里:“我愛你。”
比喜歡更喜歡,只能是愛了。
謝汐也笑了,他擁住他,湊在他耳朵邊說:“我也是。”
江斜用力扣住他的腰,埋在他頸肩的呼吸滾燙又熱切。
謝汐在脖頸上輕輕碰了下。
這像是點燃爆竹的最后一絲火星,徹底讓江斜燒起來了。
白羊斜是三月底的生日,距離成年也就七八天了……
謝汐覺得也差不多了。
誰知到最后反倒是江斜停下來了。
“不行……”他擠滿欲|望的嗓音里滿是克制,“你還太小。”
謝汐:“…………”
江斜起身后不敢看他:“我去沖涼。”
謝汐道:“我……”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貓咪身體多大。
江斜輕呼口氣道:“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這些……不急在這一時。”
這是那個一回中央就沒完沒了的江禽獸嗎!
不過也好,謝汐想了下,再等等也不差什么。
江斜珍惜他,他也珍惜他。
性固然是愛的表現方式,卻絕對不是唯一的。
相愛的兩個人,要是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也未免太可憐了些。
互表心意后,謝汐的任務也沒什么變化,所謂的界靈仍舊沒有頭緒,他也沒有絲毫要離開這里的意思。
到底該怎么辦呢?
謝汐也不是很著急,只要和江斜在一起,做什么都是開心的。
江斜生日這天,謝汐問他:“我們出去過好不好?”
江斜心動道:“那我提前請假。”他的生日不是周末。
謝汐道:“不用,放學后我們出門,明早就回來。”
江斜道:“萬一碰到熟人……”
謝汐說:“我帶你去遠一些的地方。”
江斜眉心皺了下:“我們還是不要冒險。”
謝汐笑道:“好啦,不會有事的,十八歲生日可只有一個。”
江斜道:“哪一個生日也都只有一個。”
謝汐眨眨眼:“可這是我為你過的第一個生日。”
這話好使,謹慎的少年斜終于同意了。
當天一放學,康宏就來堵他,想要給他慶生。
江斜帶著謝汐溜得飛快,家都沒回,直接找了個地方變成人。
謝汐握住他問:“怕高嗎?”這家伙仿佛沒什么怕的。
江斜道:“不怕。”
謝汐用了個透明飛行器,這是上個世界很受歡迎的飛行器之一。
坐在里面往外看是全透明的,所有光景一覽無余,但外面的人卻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江斜坐進去時心一跳:“會不會被發現……”
謝汐笑道:“放心吧,沒人看得見。”
謝汐故意讓飛行器駛過繁華的街道,江斜緊張得攥緊拳頭,在看到行人一無所覺后,他松了口氣。
隱身符是鬧著玩的嗎?管用得很。
當然這有時效限制,謝汐帶著江斜飛了會兒后便停在了無人煙的公海。
飛行器變型,成了個寬敞的客廳。
謝汐將早就準備好的晚宴擺了出來:“生日快樂。”
隨著他話音落下,飛行器噴射出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是一朵又一朵的薔薇花。
江斜看怔住了。
謝汐道:“喜歡嗎?”
江斜如同夢囈般說道:“喜歡。”
做夢都不存在的美麗,窮盡一些想象也幻想不出的幸福。
謝汐握住了他的手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