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斜猛地回神,眼中有做了壞事的緊張感。
好在謝汐沒醒,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江斜努力平復著心跳,等自己徹底冷靜下來,才輕聲道:“謝先生。”
謝汐睡得挺沉。
江斜嗓音微啞,更輕地喚他:“謝汐。”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叫他名字,都有種莫名的戰栗感,從后背直竄到發尖。
奇妙的是,謝汐竟然睜開眼了。
江斜心都凝固了。
謝汐雙眼迷蒙,看清江斜后,懊惱道:“瞧我這點酒量,竟然睡著了。”
江斜努力沉穩道:“你是太累了。”
謝汐捏捏眉心道:“最近是挺忙的。”
江斜心思一動:“很忙的話,還出來看球賽?”
謝汐笑道:“應酬了一周,總得找一天犒勞下自己。”
和他一起看球是犒勞自己嗎?他們見面不是應酬而是放松嗎?
這種不經意說出來的話,比任何甜蜜語都撩人心弦。
本就毫無防備的江斜,哪里會不心動。
謝汐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時候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江斜也下車,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別總在他身上:“好。”
回去路上,江斜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他想著剛才那個吻,滿心都是那柔軟的觸感。
無法想象的美好,而這種美好僅僅露出了冰山一角。
江斜閉了閉眼,無法逃避了。
他喜歡謝汐,不是朋友間的喜歡,而是違背世俗倫理的,與愛情相關的喜歡。
得出這個結論后,他反倒坦然了。
他想和謝汐在一起,想擁有他。
看著這段記憶中堅定且滿目愛意的少年江斜,謝汐忍不住又回放了一遍。
果然再怎么年輕,再怎么青澀,這個男人骨子里是這樣的。
認準目標就會全力以赴,不膽怯不退縮,自信且堅定。
意識到自己看了三遍后,謝汐搖頭低笑,還嫌江斜傻呢,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之后兩人接觸得更頻繁了,以前江斜對于各種應酬是十分抵觸的,畢竟要穿女裝,現在卻隱隱成了期待。
他不知道謝汐會不會去,但只要遇上了就會高興,藏都藏不住。
謝汐也處處維護他,盡量讓他少說話,盡量讓他不被人糾纏,“護花使者”當得十分盡職。
偶爾他們還會偷偷躲出去,在陽臺、在無人的回廊、在看不到星辰的夜色下聊一會兒。
謝汐是沒有丁點逾矩舉動的,但他從沒有拒絕過江斜的邀請,每次兩人都相談甚歡,在讓人反感的虛偽應酬中,感受到片刻的輕松與快慰。
將近一個月后,江斜鼓起勇氣主動約了謝汐。
他沒發信息,因為覺得那樣不夠正式,所以打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謝汐接了電話,他壓低聲音道:“小斜?”
江斜隱約聽到了他那邊有其他聲音:“不方便嗎?”
謝汐漸漸遠離了雜音,自己的音量也提高了:“在開會,一小時了也沒給出個結果。”
江斜懊惱道:“我打擾你工作了。”
“不會,”謝汐語氣輕松道,“早就聽夠了。”
江斜唇瓣微彎,心里涌上絲絲甜意:“那出來透透氣?”
謝汐道:“好啊,中午一起吃飯?我安排地方。”
“不,”江斜說,“我已經訂了桌,你直接過來就行。”
他真想去接他,但是太惹眼了。
謝汐道:“訂在哪兒了,我現在就過去。”
江斜笑了:“這會才十點,再等一小時吧。”
謝汐也跟著笑了:“瞧我這心急的,肯定是以為你太少約我。”
江斜心狂跳,喉嚨很干:“謝先生這話我可記下了,以后會常約你。”
謝汐的聲音透過話筒,似乎帶上了電流:“那可真是太好了。”
套路太深了……
看記憶的謝汐心想,自己是沒這本事的,寫劇本的江斜是真能想!
謝汐再回憶一下夢想成真時,發現自己好像就這樣被他一點點給套進去了。
好在那里的江老師不渣,只是有點禽獸而已。
果然崩壞的世界里,惡意滿滿啊。
也難免,面臨被放棄的境地,魂意會處處往糟糕里想也是沒辦法的。
像之前正常的準世界,雖然任務太坑,謝汐不得不腳踏n條船,但即便面臨穿幫,魂意們也是竭盡全力地給謝汐找理由,努力把他塑造成一個內心純潔滿腹苦衷的八爪魚——沒辦法,踩著么多船肯定是因為腳太多啦。
到這崩壞的世界就不一樣了,前情提要基本是三百六十度純渣……
全靠謝汐力挽狂瀾了。
修復者謝汐也是在認真修復了!
謝總還埋了個定時炸彈,等火候差不多時引爆了。
一張謝汐和“江小姐”手牽手的照片被發到了網上。
標題觸目驚心——成裕集團和江氏即將聯姻?成裕謝汐和江葒已秘密訂婚。
江斜一看那照片就瞳孔猛縮。
那是在游泳池旁,謝汐落水后他把他救上來,之后因為摔跤,謝汐走路不方便,他們才牽著了手。
可這照片拍得很心機,借著光線暗,根本看不清兩人渾身濕漉漉,只能看到兩人手牽手依偎著的親密姿態。
這太像一對情侶了,還是在熱戀中的情侶。
如果江斜真的是江葒,他看到這樣的新聞只會開心。
但他不是,謝汐是他喜歡的人,江葒是他的姐姐,他不愿任何人誤會他們的關系。
正想著該怎么把消息壓下去,再刷新網頁時,已經被刪除了。
江斜又搜索了相關信息,剛才的網頁如同一個錯覺,根本不曾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