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被助理半勸半扶地帶離了直播間,她那絕望的哭喊聲和求饒聲在走廊里回蕩,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電梯口的方向。
直播間的空氣仿佛經歷了一場風暴后的短暫凝滯。
夢月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對著還留在現場的助理和蘇月語速飛快的安排起來:
“好了,現在,所有人,集中精力!設備組立刻接手,檢查所有線路燈光!”
“蘇月,你負責把產品按最終順序再核對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其他人,各就各位!還有二十分鐘,我要看到一個準備就緒的直播間!”
她的指令清晰有力,瞬間驅散了剛才的混亂和負面情緒。
工作人員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明顯提升。
夢月這才看向我,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疲憊:“抱歉林哥,讓你一來就看到這種糟心事。是我管理不到位,新人的培訓沒跟上。”
我擺擺手:“不關你的事,你做得對,效率優先。”
我理解夢月的壓力,直播行業分秒必爭,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去處理這種辦公室政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個叫蘇月的女孩身上。
她正低著頭,非常認真地按照夢月的指令,一件一件地仔細核對桌上的產品,動作麻利了許多,神情專注。
剛才的委屈似乎還在她微紅的眼眶里殘留著痕跡,但她的側臉線條卻透著一股倔強和認真。
那張臉,那眉眼……
尤其是低頭專注時的神態,與記憶中某個瞬間的蘇h,竟然有著驚人的重合!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喻的恍惚。
但隨即,蘇月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
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略顯笨拙的黑框眼鏡,瞬間將我從那可怕的聯想中拽了回來。
蘇h從不戴眼鏡,她的眼神總是那么銳利、直接,甚至帶著點野性。
而眼前這個女孩,是內斂的,是帶著點書卷氣的,是努力在職場漩渦中站穩腳跟的笨拙新人。
她們只是名字相同,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罷了。
命運真是開了一個殘忍又荒誕的玩笑。
一個鮮活的生命剛剛在我眼前冰冷地逝去,骨灰尚有余溫;
而一個頂著同樣名字、帶著幾分相似容顏的女孩,卻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我的視野。
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屬于另一個“蘇月”的、卑微又堅韌的人生劇本。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這個蘇月,只是公司里一個努力工作的普通員工而已。
她叫蘇月,不是蘇h。
“林哥?你還好吧?”夢月注意到我片刻的失神,走過來關切地問。
我恍惚過來,微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