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破包袱,幾乎就是她們全部的家當。
她抱起小妹,又小心地攙扶起母親。
“媽,我們走。”
張素芬在女兒的攙扶下,艱難地邁步,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
她再次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所有苦難、絕望,也埋葬了她青春和希望的破敗土屋,眼神復雜難明,最終化作一片死寂的麻木。
我們走出這間風雨飄搖的“家”。
屋外陽光刺眼,空氣清新,卻驅不散心頭沉重的陰霾。
村口,果然又遠遠地聚集了一些探頭探腦的村民。
看到我們出來,尤其是看到我,還有被王小雨攙扶著的張素芬,以及她懷里那個瘦弱得不像話的小女孩,議論聲嗡嗡響起,但沒有人敢靠近。
蔣碧蓉那一家子,想必已經把“外鄉人開豪車不好惹”的消息傳開了。
我無視那些目光,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按下車鑰匙,車輛發出解鎖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村口格外清晰。
那些村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車上,眼神里的好奇、羨慕、嫉妒、忌憚……交織在一起。
我拉開車門,幫王小雨將張素芬小心地安置在后排。
張素芬坐進這寬大舒適、與她生活格格不入的真皮座椅里,身體僵硬,眼神茫然,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王小雨抱著小妹坐在母親旁邊,同樣局促不安。
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那些復雜的視線。
我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低沉有力的轟鳴聲響起。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這個充滿了冷漠、愚昧、苦難和不祥氣息的小村莊。
透過后視鏡,我看到王小雨一直望著車窗外那漸漸遠去的破敗土屋,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