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姐姐你先進那邊的梳妝間里坐坐,我給這兩位姐姐上完妝就去找你,春水回頭對崔芙霜說,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她身側的陌生女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立即笑笑,這是芙霜姐的姐妹吧您二位先去坐著,我馬上就來。
對,她是我堂妹,帶過來上個妝。崔芙霜介紹完,不再打擾春水,拉著堂妹去梳妝間坐著等候。
春水認真仔細地給二樓最后兩位姑娘上完妝,走到二樓的圍欄邊往下喊:娘,端壺新茶上來!
知道了!
走進梳妝間,崔芙霜正和堂妹聊得起勁,見到春水便招呼道:快來坐坐休息會,你看看你,累成什么樣了,發髻都亂了。
眠春水為了省事,梳的就是簡簡單單的側麻花辮,壓根就沒造型,亂的也是松動的辮子而已,她順手撫了撫辮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長舒一口氣:是真累,一上午腳不沾地,和狗無甚區別!但又高興得很,恨不得天天都能累成這樣。
崔芙霜咯咯笑起來,她堂妹也在旁邊垂眸低笑。
好了,我休息好了,來這位……姐姐我給你上妝。
就是姐姐,叫崔汐,比你大兩月。崔芙霜道。
那我眼光真毒辣。眠春水用指尖拖著崔汐的下巴往上抬,一點點抹上桃脂霜,等吸收得差不多后往臉上刷融了桃色胭脂的敷粉。
崔汐眉眼屬于細長寡淡的類型,人也是清清冷冷不愛說話,在和春水對視上后,眼睛不自然地轉動,身體僵硬緊緊攥著手帕。
眠春水感受到她的緊張,柔聲安撫:汐姐別緊張,放輕松,我不會把你畫成丑八怪的。
崔芙霜又噗嗤笑起來,我作證,上巳節那天我的妝面就是她畫的,你就放心吧汐妹。
聽她這么說,崔汐緊張的心情有所放緩。
兩句話的功夫,春水便給她畫到眼妝部分了。瞄了眼她身上的服飾,秋葵綠衫搭蔥青雪紡裙,想了想,決定用淺黃打底眼皮,在靠近睫毛附近上一層棕灰黛粉,再用更深的黛粉畫上揚細長的眼線,余粉帶過下至和臥蠶線,但臥蠶比其他人的要細些淡些,幾乎沒有,卻更突出眉眼纖長靈動,放大眼部優點。
鼻影刷輕刷鼻頭、鼻梁和眉心,修容刷掃臉龐兩側和額頭發際線,加深骨感,杏粉腮紅只淺而淡地上在眼尾附近,薄薄一層無甚存在感,卻能很好的吸引視線集中眼部。
不需要燙睫毛,在眼妝的加持下,自然垂眸時便能窺見三分秋冬韻色,幽靜清冷,超脫塵世的不食人間煙火味。
最后在唇瓣中間點點紅妝,抿抿搓搓,只有唇縫附近顏色深,唇角則是原來的淡粉色,不與人爭芳奪艷,自有自的出塵清傲。
放下粉刷,看了鏡子,崔汐和崔芙霜都愣了,明明沒有上夸張的妝色,卻和以前的妝容大不相同,精致貌美,氣質出眾。
崔汐終于相信堂姐說眠春水是臨云第一妝娘了,以前梳妝丫鬟給她上的妝,雖美卻驚艷不起來,現在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了,因為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氣被遮蓋湮沒了。
心中緩緩升起一個想法,強烈到無法忽視。
她唇瓣翕動,好一會才盯著眠春水的臉開口說:你……我以后能請你來縣里給我上妝嗎
她的聲音似秋日潺潺流動的寒涼清泉,幽寧低沉,輕緩的語調流入耳中,讓人十分的舒心平靜。
眠春水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被悅耳的嗓音影響了,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當然可以啦,能為美人梳妝是我的榮幸。
哈哈,你瞧瞧她這嘴,怪會哄人的!崔芙霜笑出聲。
哪有哄人,我說的都是事實,在我手里出來的全是美人,本身就很美,我上妝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好好好,青蓮,給賞銀!
眠春水雙手叉腰,不滿地嚷起來:不要!姐姐你上回都給過我了,這回再給我可就生氣了!
崔芙霜只得道:好吧好吧,那我們過些日子再來找你玩,得趕回縣里用午膳了!
說好了,記得來找我~
送走了崔家姐妹,眠春水繼續招呼客人上樓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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