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您……發生了什么?”
陸致遠吸一口煙,嘆一口氣,說:
“穆順安把我給點了,我怕是難逃牢獄之災了。”
廖宏很冷靜,說:“穆順安的那些事,您都可以切割,或者推到劉副縣長的身上,頂多就是開除黨籍、不至于坐牢。”
陸致遠沉默了,好一會兒,失聲啞笑,道:
“如果只是穆順安,我自然不會有事,我自會切割,可政法派周書記一直都在虎視眈眈,見縫插針,你覺得他會放過這次機會嗎?”
廖宏還是不解:“市里那幾位呢?”
他跟隨在陸致遠身邊這么久,陸致遠也從不避諱他,自然了解到他在市里也是有關系的,比如副市長戴經賦、副市長施公山、以及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袁心怡,甚至和市委副書記周鴻輯也是有一些交情的。
若是他聯系上市里的這些關系,應該是可以擺脫牢獄之災的,經營這么多年的關系,不就是危難時使用的嘛!
不過陸致遠如此悲觀,估計也是考慮到這一層面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
“你知道為什么當初我沒能當上縣委書記,而是空降下來一個周志遠嗎?”
廖宏無奈苦笑,關于這一點,他也是聽到一些傳聞。
當初縣委書記空下來時,所有人都認為陸致遠能夠順理成章的升上去,沒想到最后的關鍵時刻,空降下來一個周志遠。
那段時間陸致遠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于是聯合本地的盟友,打算架空周志遠,讓他知難而退。
沒想到周志遠也不是省油的燈,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來,組建了自己的政法派,一步步蠶食本地派的領地,逐步穩固自己的地位。
雖說兩派在某些領域上也有攜手合作的時候,但最根源的裂縫一直在,也都在找機會弄死對方。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周志遠定然不會放過。
廖宏也是沉默了一會兒,道:“所以這一次,不單單是掃黑除惡的問題,還有周書記的緣故?大前坡工廠的事,青山集團的事,他那邊也有參與,難道他就不怕魚死網破嗎?”
陸致遠連嘆幾口氣,說:“趙萬里的老婆孩子都被送出國去了,我察覺到時,已經晚了。”
“額……”
話說到這里已經很明白了。
縣委副書記趙萬里是要給周志遠當替罪羊,扛下所有了。
陸致遠盯著他,很認真的說:“小廖,我知道你和云偉博的關系,只要你愿意,你是可以保全我的兒女的。”
拿出一個精密的箱子,放在桌子上,說:
“這里面的東西,可以讓你下輩子衣食無憂,仕途更上一層樓,當然,你也可以不用,畢竟你有云偉博這個姨丈,但這是我的誠意。”
將箱子往前推,微微抬頭,看向他:
“密碼在我侄女的手里。”
廖宏沉默了許久,沒有去接箱子,也沒有拒絕。
陸致遠估計是察覺到什么危險氣息了,畢竟他與周志遠相斗這么長時間以來,從未這般過。
突然的托孤,定然是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想了許久!
追隨陸致遠這些天以來,對方確實對自己不薄,從不虧待,或許有姨丈的緣故,但對他是真的足夠好。
思慮良久,把手放在箱子上。
這就是她的選擇!
陸致遠松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抹感激,道:
“謝謝!”
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把這個拿去,交給掃黑除惡專項組,從今往后,咱們倆反目成仇,劃清界限,我的所有事,與你無關。”
廖宏猶豫了一下,拿上信封。
“好了,你出去吧!”
廖宏拿著箱子和信封離開。
陸致遠把手中的煙蒂丟在煙灰缸里,撥打了一個電話:
“陳楚河,今晚我在洋家東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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