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把眼罩摘下來,卻被陸辭秋攔住,“再等等,過半個時辰就可以了。”
江老夫人想要摘去眼罩的動作停住,但卻反手握住了她,然后同她說:“我總感覺你做了很多事,可是又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但是這些事卻是為了我好的,這個我曉得。阿秋啊,謝謝你醫好了我,我說不出是個什么感受,但卻覺得這一刻的舒暢,是近幾年都沒有過的。好像身體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還能走很遠,甚至能小跑幾步的年月。
阿秋,我何時能下地走走?”
陸辭秋說:“明日,明日就可以了。每隔一段時日我會來給老夫人復診,請老夫人放心,我治好的病,通常情況下不會復發。”
二十二世紀的心臟支架,因材質得到了極大限度的改進和提升,早就可以伴隨終身,沒有使用年限了。
她起身,叫了江家人進來。
江老爺和江小柳沖在最前頭,江夫人緊隨其后,燕千絕卻抓住了她的腕,小聲問:“成功嗎?”
她挑眉,“我何時失敗過?”
他唇角泛起笑意,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放松了些,甚至那只大手從她腕間滑了一下,改為握上她的掌心。
“多謝。”他說,“多謝你醫好我外祖母,你不知道她對于母后來說,意義有多重要。”
陸辭秋頭一次沒有掙脫他,只點點頭道:“我能明白的。母女連心,這世上沒有一個女兒……”她說到這里,頓了頓,然后就改了口,“這世上但凡有良心的女兒,都希望自己的母親能身體好,生活好。去吧,去看看你外祖母。”
她用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我也要歇歇。”
燕千絕湊上前去看江老夫人了,陸辭秋在桌邊坐下,有江家的下人給她上了茶。
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鬟上完了茶就跪下來,咚咚咚地給她磕了三個響頭,然后也不說什么,轉身就跑了出去。
江小柳的丫鬟如眉解釋說:“那是老夫人院兒里的丫鬟,小時候家里窮,吃不起飯,爹娘為了讓弟弟活下來,就把她給賣了。是老夫人在街上買下的她,那年她才三歲,又黑又瘦像只猴子。但是二小姐您瞧,來到咱們府上養了快十年,白白胖胖的,可有福氣呢!”
陸辭秋覺得江家的人都很有福氣,下人有福氣,主人家也有福氣。
所以這樣的人家才能養出江小柳那種性子討喜又灑脫的姑娘吧?
人們圍著江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后來還是燕千絕說外祖母剛治療結束,需要休息,人們這才散了開,只留屋里的丫鬟陪著。
江老爺和江夫人一邊一個陪著陸辭秋,一路去了花廳。
燕千絕幾次都想往前擠,都沒擠過他舅母。
最后江小柳都看不下去了,“表哥你可別費勁了,擠得過我娘算我輸。”
燕千絕氣得直翻白眼,但好在花廳已經到了,江家夫婦總算還有人性,讓他入席之后坐在了陸辭秋身邊。
然后他就聽著陸辭秋一口一個江叔叔,一口一個柳姨的叫,他覺得特別不得勁兒。
于是提議:“你們不考慮一下,讓她叫大舅舅和大舅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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