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并沒有松懈,依舊用槍指著湯文。
湯文蓄勢待發,本來還想說點什么呢,見偽軍的話暫時解了圍,遂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看了眼虎子,就靜靜的等待著。
哨卡本來進出的人就少,這里一劍拔弩張,進出的人立時站住了腳步,不敢亂動,唯恐惹來麻煩。
沒一分鐘,那名偽軍就跟另一個人影一起跑了過來。
湯文一看,心里踏實了,來的居然是那個麻子。
太君,您有什么吩咐
麻子點頭哈腰的問道。
他地,你地認識
日軍喝問道。
看了眼湯文,麻子躬身說道:太君,這位爺是老菜館的東家。
呦西!
說話的日軍收起了槍,一個立正說道:治安的不好,請您不要介意。
另三名日軍也收起了槍,筆直的站立一邊,讓開了通道。
不介意不介意,辛苦了太君。
湯文抱著拳,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兩撇胡子更是翹的老高。
東家,您回老菜館啊……
麻子殷勤的就要上前幫著拎箱子。
是啊,走了有幾天了。
湯文不漏痕跡的拎起了箱子,在等待出城的幾人羨慕的眼神中,走進了哨卡。
麻子一路殷勤的將湯文送進哨卡,這才轉身離去。
還沒到老菜館,湯文就看到了變化。
老菜館的門臉沒換,但兩邊盤下來的鋪子窗戶全換了,跟門臉的風格一樣,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店。
門口的伙計還是一如既往的眼睛好使,老遠就看到了湯文,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說道:東家您來了!
恩。
湯文伸手進兜掏出幾枚滿洲五角錢幣,遞給了伙計。
謝東家賞!謝東家賞!
伙計迭聲的謝著,引著湯文走向大門。
湯文一進屋就看出了不同,柜臺的位置沒變,上樓那里卻站著一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而左側的屋子雖然還是中式裝飾,可也有不少的鮮族特色,看著有點亂,但也不失新鮮感。
柳如煙動作挺快的嗎。
湯文暗自點頭。
略一停頓,湯文就走向柜臺,一抱拳說道:成叔,掌柜子這會可方便
成叔早就看到了湯文,但并沒有離開柜臺迎接,直到湯文到了近前說話,這才笑道:東家來了,這會掌柜子沒事,您請進吧。說著,掀開了柜臺上的橫版。
湯文回頭跟虎子說了聲:走,跟我一起進去吧。說著,就邁步進了柜臺里。
虎子跟在身后應聲,緊隨其后也進了柜臺。
一進小天井,還是一樣,鐵叔跟門神一般守在門口,見湯文進來,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抱拳道:掌柜子在里面,東家請。說著,回頭伸手敲了敲門。
燕兒應聲將門推開,靜立一旁。
湯文沒有多說話,抬腿就邁進了屋里,脫了鞋,見柳如煙坐在桌子前,遂拎著箱子走了過去。
虎子怯生生的有樣學樣,脫了鞋,背著包袱跟在湯文身后。
先生看到店里的裝修了嗎
柳如煙伸手虛引,熟絡的問道。
看到了,掌柜子動作神速啊!
湯文邊說邊坐了下去。
來,先生請用茶。
柳如煙端起茶杯遞了過去,并隨之端了一杯給坐在湯文旁邊的虎子。
虎子受寵若驚的連忙接過茶杯,但卻沒喝,而是規矩的放到了桌子上,人也沒向前挪。
柳掌柜子,麻煩你將這些給邵老板。
說著,湯文將手邊的箱子從桌子邊上推給了柳如煙,回手又把虎子的包裹拿了過來,一并遞了過去。
柳如煙看了眼箱子和包裹,精工雕琢的嬌顏掛著迷人的微笑道:湯先生,我會轉交給邵叔的。說著,面色一正,話鋒一轉道,最近路上不太平,湯先生要多注意安全啊,聽說寶清河邊掛滿了死人,連烏鴉都不敢落,太慘了。
虎子在柳如煙說完,渾身突然繃緊,手更是緊緊的攥了起來。
湯文心里一緊,不漏痕跡的端起茶杯說道:這世道,生意難做啊,多謝柳掌柜子了,湯某會小心,以后還是將錢存到銀行方便。
柳如煙沒有接著繼續這個話題,美目看著湯文說道:對了,湯先生,進城遇到麻煩沒有。
哈哈。遇到了點小麻煩,好在我是老菜館的東家,這才得以脫身。
湯文爽朗的一笑,說道。
湯先生漂泊在外可能還不知道,現在軍管了,新京下令,所有人都要有良民證,以便負責安全的東瀛軍隊管理;猜想湯先生忙碌不一定知道,如煙冒昧的替湯先生辦了張良民證。說著,遞給了湯文一個紙袋。
湯文剛要感謝,柳如煙又從旁邊拿起張紙條和一方精巧的印章遞了過來。
這是……
湯文疑惑的接了過來。
是這樣,這路上也不太平,我就讓鐵叔在哈爾濱花旗銀行辦了個戶頭,這是數字賬號,這是取錢的印信,這樣,我每月把紅利存到這個戶頭,也省的湯先生來回跑了不是。
湯文看了眼手里的印章和紙袋,他明白了,聰明的柳如煙這是不漏痕跡的拒絕自己再來老菜館了,顯然是怕連累她自己,或者說,為了保護自己。
念頭電閃間,湯文釋然了。畢竟只是利益上的往來,而且對方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她又跟日本人走的很近,卻還是本著生意人的原則,并沒有挑明這些事情。
想到這,湯文哈哈一笑說道:讓柳掌柜子費心了,我正好要去哈爾濱,也可能緊接著去奉天,這一來反倒是方便了。
湯先生要出遠門啊柳如煙嫣然一笑說道,邵叔早年的時候教會了如寄使用電臺,這是我們自己弄的密碼,不過我這電臺使用的頻率不高,每月的中旬和月末下午,我有時候會鼓搗鼓搗,先生要是打電話不方便,用電臺聯系也行。
行,這主意不錯。湯文接過密碼本,贊了句,緊接著問道,對了,柳掌柜子,你說寶清河邊掛滿了尸體是怎么回事啊
哎……
柳如煙嘆了口氣,眉宇間閃過一絲憂色,輕輕的說道:我聽說寶清東瀛的開拓團全部被人殺了,河邊虎四郎中佐趕到了寶清,抓住那些逃進山的百姓,全部殺了,并……
河邊虎四郎居然是他!
湯文心里一突突,這貨,絕對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河邊虎四郎在出任掌管飛機職責之前,是有名的冷血劊子手。不過東京審判的時候這個賤仔也是被判了死刑。
看來,血流的還不夠!!
湯文眼睛虛了起來,心里暗自的嘀咕著。
戰爭難免死人,只是多少和方式而已。
湯文面無表情的說道,聲音中居然帶有少許蔑視生命的味道。這是為什么死的是什么,大日本帝國大大的良民啊不是真正的中華炎黃子孫。
我想你的芬芳,想你的臉龐,想念你的嬌艷芬芳。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