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他們有多厲害,實則是佳木斯以東的日軍都接到了撤離讓開的命令,就連僑民也都紛紛倉皇離開居住地,連夜跟著軍隊向風向兩側運動,讓湯文他們根本就沒有遇到阻攔,雖然是在大地和荒野樹林中奔跑,六個小時也讓他們跑出了三十公里開外。
在一處茂密的樹林里,湯文他們停了下來。再往前,就是七臺河了,這里已經不可能有毒氣了。
命令劉忠等人摘掉防毒面具,在河溝里洗掉花了的油彩重新畫上,湯文這才回身說道:林姑娘,已經出了有毒的區域,可以摘掉防毒面具了。
林愛玲在黑暗中看到其他人都摘掉了面具,背著自己的那人也將臉上的布拿掉了,遂伸手扒下防毒面罩,將碳盒也解下,扔在了地上。
此時,她的頭發都緊緊的貼在了臉上,整個頭跟水洗的一般。她雖然是女的,但從小就練腿上功夫,奔跑了六個小時,讓她原本的輕視之心徹底的打消了。這些人的體力遠比她要好,看他們背著的東西至少就要有四五十斤,而自己還是空手,居然還需要他們等。
看著背著自己的人,更加的震駭。這人臉上居然看不出多少汗跡,雖然沒有像她們一樣在那個面罩里捂著,可畢竟是奔跑了六個小時啊!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平復了下隱隱急促的呼吸,走到幾人上邊,蹲在溝邊洗了把臉。
湯文待眾人重新畫好臉,示意大家吃飯休息,等待天亮,看清楚所在的具體位置再決定怎么走。
湯文遞給林愛玲。一塊肉干和一包糧精,又把水壺遞給了她,這才說道:姑娘,一會天亮我們就要分手了,不遠就到七臺河了,你準備去哪里
去哪里林愛玲慢慢的喝了口水,心里還真沒有個地方可去。
湯文暗自嘆了口氣,一個沒家的人能去哪呢瞧瞧那些奸詐小人的。害得人家家破人亡。
休息中,天漸漸的亮了。湯文對照地圖,查到了所在的具體位置,這里,距離樺南不遠,向回大約十幾里就能到樺南,前面就是七臺河的方向。
收起地圖,湯文掏出一把柳葉飛刀,用一塊干柞木刻著什么。
林愛玲休息了一個多小時,體力已經恢復,她聽到木屑落地的聲音,不由得抬頭看去。
當看到湯文手里靈巧的擺弄著柳葉飛刀,刻著什么的時候,她慢慢的自草地上坐起身來,不知道這個家伙怎么還有閑情逸致在這玩雕刻。
湯文專心致志的刻著,一會,一方印章就完成了。他掏出印泥,在包里找出空白的良民證,掏出鋼筆,刷刷的就填好了內容,并蓋上了印章。
扭頭見林愛玲沒有睡,遂伸手將良民證遞了過去說道:姑娘,這是良民證,你的名字叫啊燕。不等林愛玲說話,他又拿出十塊銀元說道,離開后再殺鬼子要小心,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自己要多加小心。
其他人在倆人說話的當口也都坐了起來,當看清林愛玲的樣貌時,大家心里都是一突,除了順子反應不大外,就連劉忠也是心里一動。他倒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沒想到林愛玲有這么漂亮而已。
待林愛玲接過大洋,湯文想了想姑娘的生命安全更重要。于是他卷起褲管,將刻印章的柳葉飛刀插在皮套里,順勢解了下來,遞給了林愛玲道:姑娘說的燕子鐺我沒見過,不知道你會不會使用飛刀,要是能用到就拿著防身吧。
林愛玲接過皮套,抽出一把飛刀,熟練的把玩了一下謝道:謝謝,這飛刀打造的真精巧。
這是俺打的。
狗蛋下意識的接了句,語氣中充滿了自得。這是湯文按著鐵羅漢的飛刀樣子畫出來,他打的,跟鐵羅漢那原裝的估計都差不了。
你會打鐵林愛玲吃驚的看著臉上畫滿油彩,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的狗蛋,顯然沒想到這群人里還有東北人。
狗蛋看向湯文,見湯文微微頷首,沒有責怪的意思,遂說道:是俺打的。
林愛玲目光掃過幾人,最終落在湯文身上說道:把你的筆借我用下,再給我張紙。
湯文不知道她要干嘛,還是把在寶清弄到的鋼筆給了她,并遞給她一張紙。
林愛玲刷刷的熟練的在紙上畫著,很快,三個圖就畫好了,并在底下進行了注解。畫完后,又看了遍,這才遞給狗蛋說道:你看看,這個你能打嗎,要是能打,幫我打二十把,以后有機會再見面……
狗蛋沒有接,目光卻看向了湯文。畢竟老大說啥就是啥。
林愛玲這時才意識到,再見面顯然可能性不大了。
她嘆了口氣,回手將鋼筆還給了湯文,就要將那張紙撕碎。
湯文接過鋼筆說道:給我吧,以后要是還有機會見面,再給你。
我想你的芬芳,想你的臉龐,想念你的嬌艷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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