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后喚醒過他許多次。
在伊斯塔萬,在薩馬拉,在薩瓜爾薩……
太多地方,太多敵人了,他也記不清自己究竟去過哪,和誰戰斗過,他只記得自己的外殼換了一次又一次。
而和他同時代的無畏們,幾乎隕落殆盡,只有他很幸運的活了下來,并成為第八軍團最古老的無畏。
但對他來說,也僅此而已。
最后一次蘇醒,尼瓦魯斯大概只記得他是在與一群紅色裝甲的敵人作戰,在詛咒回聲的甲板下層。
按照他內置的計時器上的數字,他已經休眠了兩年。
在這兩年里,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同一個夢,一個關于謀殺的夢,或許那也不是夢,而是他過去的回憶。
陽光穿過云層,照耀在充滿活力的皮亞蒙都市伊拉巴特上空。
摩肩接踵的街道上,人們隨著雷鳴般的聲響抬起頭來。
城市上空低垂的云層被染成了濃郁的琥珀。
風暴之石,他們的旗艦,光彩奪目的顯出身形。
戰爭的消息在天空蔓延,當他們的保護者騎著駿馬去迎擊入侵者時,每一個皮亞蒙人都在祈禱,祈禱他們能繼續自由下去。
忽然,旗艦上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樹木搖曳,報紙飛卷。
在風暴之巖戰役的英雄凱旋時,皮亞蒙上就響起過這樣的號角,這是勝利的聲音,是每一個皮亞蒙的男女都銘記于心的聲音。
當他們再次聽到勝利的呼喚時,歡呼聲從城市中爆發。
人們開始歡慶,入侵者已經被趕走,皮亞蒙的未來屬于皮亞蒙人自己。
這時,有東西落在地上。
在一個轉角,人們突然停下了狂歡的腳步,他們伸長脖子,看向堵在十字路口處的同胞。
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血肉模糊地涂抹在巖石上。
很快,又一個東西落下,歡呼戛然而止,陡然響起的警報取而代之。
然后又有一個……一個接著一個……
人群開始尖叫,他們紛紛抬起頭,驚恐與困惑扭曲了所有人的面孔,一片緋紅的云朵正在從風暴之巖號上傾斜而下。
更多的尸體落下,市民們四散奔逃。
他們慌不擇路,將那些躲閃不及的同胞踩在腳下。
一個女人尖叫起來,因為一具尸體砸到了她的車頂,無皮的臉死死盯著她。
尸體,如雨般落下的無皮的尸體,還有夜之王的狂笑――
“尼瓦魯斯兄弟。”
一個聲音讓他蘇醒了,但此刻并無戰事。
他進行分析,掃描,判斷。
定位器系統讀取了思維空間的信息,告訴他自己的鐵棺正處于一個陌生的空間。
他猜測自己為何會被喚醒。
是非規范操作嗎?裝卸工晃動了他的鐵棺?塔瑞和福蒙特都離他不遠,他們在各自的鐵棺里陷于靜滯休眠。
是他錯位了嗎?或者是某種異常廢代碼導致他的思維系統纖維化激活?
尼瓦魯斯不知道,似乎也附近沒有科技神甫。
這是正常情況嗎?
他感覺自己被困住了,他感到焦慮,恐懼隨后便會降臨。
之后,尼瓦魯斯察覺到休眠系統試著將他拖回自己所屬的昏睡之中,它們試著讓他擺脫那些痛苦與憤怒。
尼瓦魯斯忽然想起來他想對科技神甫說的話。
他們錯了。
無畏所懼怕的并非痛苦。
而是寂靜,是虛無,是沉睡。
是那種無法逃脫的禁錮。
“尼瓦魯斯兄弟。”
那聲音更清晰了,隨后他的視覺系統被外部激活,一張臉,陌生又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是張狡猾卻又堅定的臉,嘴角的閃電狀疤痕讓這個男人看起來似乎總是在怪笑。
他記得這張臉,但大腦卻十分糊涂。
“尼瓦魯斯連長。”
聲音更清晰,臉也更熟悉,記憶隨之而來。
“一、一連長......亞戈?賽維塔里昂。”
他,終于找回了記憶。
也知道自己為何蘇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