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孫家肯收留他們,也是冒了殺頭風險的。
萬一改姓之后,先帝還是要斬草除根呢
孫家勢必要受到牽連。
所以徐公曾手寫書信一封,表示自己的后代,直系子孫,不得出現三代還宗的事情。
梁靖嚴格來說就是第三代。
這里面的關系就十分微妙了。
因為孫旭以及孫旭的子孫,已經完全歸入孫家,并沒有違背當初的誓。
徐慧算是外嫁女,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能算是繼承人。
徐家的政敵,也就是楊閣老沒有辦法拿著這張手書攻訐徐家后人。
可梁靖姓梁!
所以楊閣老才會選中他!
這張手書,放在別人手里毫無用處。
身為梁靖的生父,梁國公一旦拿出這封手書,梁靖就注定要背上不忠、不孝之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徐家子孫改姓,視為不忠。
梁靖身為梁家子弟,放著國公府不繼承,卻狗拿耗子去繼承徐氏一脈,視為不孝。
一個不忠不孝的人,該如何面對天下文人的口誅筆伐
楊閣老是要壞了梁靖的根基啊!
馬車行駛的速度很慢,梁國公并未催促,因為他現在內心一片混亂。
反倒是車夫主動解釋道:國公爺,今日朱雀大街來了許多人,應當都是來賀喜的。
梁國公掀開車簾,發現兩邊停駐了許多的馬車,上面各家的印記很容易辨認。
他們還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楊閣老的門生。
大理寺、禮部、吏部,一眼望過去,他國公府的武將馬車,被淹沒在文官的馬車中。
梁國公清楚意識到,這些人不是來道喜的,而是楊閣老派來警告自己的。
梁國公感覺自己一頭扎進了一張為他而設的漁網中,越掙扎、陷得越深!
楊閣老已經把東西遞來了。
梁國公清楚,若是自己不同意,他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畢竟手握兵權實力強悍如西北鎮國公,楊閣老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穿過堵在巷口的馬車,朱雀大街終于到了,鞭炮聲一點點越來越近。
梁國公知道,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到了。
他下了馬車,一眼就看到在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的孫旭。
這個老家伙,還不知道梁靖繼承了徐氏,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吧!
若不是受他挑撥,靖兒哪里會招惹到楊閣老之流。
他倒好,躲在靖兒這棵大樹后面乘涼,好處撈盡!
孫旭一眼就在往來的賓客中注意到了梁國公。
他板著個死人臉,煞風景得很!
孫旭:梁國公,里面請吧!
兩人生分的像仇人一般,梁國公略過孫旭,一不發地跨進徐宅。
進門后發現孫旭陰魂不散地跟在后面,梁國公厭惡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孫旭:你說我跟著你做什么!
當然是害怕你來砸場子!
梁國公:靖兒在哪里,我要找他談一談!
孫旭:他在里面招呼客人,梁國公若不擺架子,昨夜便來找梁靖,或許更合適一些吧!
孫旭這張嘴皮子,賤得厲害!
梁國公恨不能拿刀割了它!
梁國公咬著牙重復道:我要見靖兒,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可惜孫旭擺明了要將梁國公的話當耳旁風。
梁國公被一路帶到廳內,就被梁氏族人纏上了。
七叔公:大柱,你終于來了。
七叔公滿臉寫著不樂意。
族里還沒有一個小輩,敢帶著欠條上門來找他。
梁懷之昨夜帶著歉意上門,拿出欠條的時候,七叔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靖也太狂妄了,居然用這樣的手段,來挑撥梁懷之與梁氏族人之間的關系。
其心可誅!
七叔公害怕梁國公搖擺,割舍不下梁靖這么優秀的孩子,提醒道:梁靖這小子,目無尊長,又對我們梁家心懷怨恨,此子斷不可留!
梁國公聽了七叔公的話,只覺得可笑!
七叔公以為自己是誰
梁靖的去留還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便是他這個國公府,此刻也不過別人手中的棋子。
下棋之人,是楊閣老與陛下。
他們這些小卒子,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思及此事,梁國公發出一聲長嘆。
算了,逃不過的。
那就只剩下向前走一條路了。
恰逢此時,梁靖、寧明歌作為此次進宅宴席的主人家,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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