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我覺得張剪子不是這樣的人,我和他無冤無仇,小豆丁也如此相信他,小豆丁的伙伴二貴剛死,若是再死個張剪子,他定然傷心。”
常先生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出現之后你們的死劫相應出現,這讓我如何放心讓他活下去?”
小五說道:“是啊浩子,道門紛爭動輒生死,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你體內的東西人人都想要得到,小周天羅盤又是道家圣物,道門的人看見不可能不心動,而他卻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留下他這個禍患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還請常先生放過張剪子一次,若是他真有不軌,再殺他不遲。”
常先生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小五也搖了搖頭隨著常先生離開了。
我雖然不是個多好的人,但是非善惡分得清楚,當初無論是殺黃仨兒還是在安城的酒吧殺郝斌那些人,都是他們惹我在先,而且他們欺人太甚,不考慮他人死活。
可張剪子不同,他也許隱居再此別有目的,但是我沒從他的身上感到任何惡意,而且他有事沒事都叫豆丁上他那吃飯,看得出來是真心疼豆丁,豆丁年紀尚小,身上又沒道門法寶,張剪子就算是看出我體內有生死簿想要奪走,也斷然不會傷害豆丁才是。
“多虧了楊浩老弟我才得以活命。”張剪子說道。
我說道:“張大哥不必客氣,常先生和小五實際上都挺好的,只是他們心急護我和豆丁,所以才會對張大哥出手。”
張剪子說道:“我也沒有怪他們的意思,猜得不錯的話,你們的死劫有可能真的是我帶來的,我的仇家為了殺我不擇手段,幾年前有人來清涼山探查過一次,被我僥幸躲了過去,之后就沒再出現,而今我只是一時手癢用了你的小周天羅盤,你們的死劫就相應出現了,道門的人太可怕,道術千變萬化,終其一生也不得學全,估計他們已經算到我在這里,為了安全起見我準備明天天一亮就離開,免得讓你們也橫遭劫難。”
“張大哥……”我看著張剪子眼中的疲倦和落寞,心中也有一番凄涼。
“道門世界本就這樣,爾虞我詐,生死福禍都不是自己可以選的,也許有緣我們還能再見。”張剪子說道。
“我先幫你把腦后的銀針取下來。”張剪子被常先生定住了穴位,常先生走的時候并沒有把他腦后的銀針取下來。
“不用。”張剪子說道,然后他自己后頸的銀針取了下來。“故意給他在后面扎一下,不妨事。”
張剪子看著有些呆滯的我,說道:“實際上我并不算道門的人,道術是后來被仇家追殺時后學的,算是以武入道,并不算高手,我的武學可以任意改變穴位,所以常道長的銀針奈何不了我。”
我問道:“張大哥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隱居十幾年對方還非要殺你不可。”
張剪子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的仇家想得到我身上的某樣東西,為此不惜千方百計來殺我,這樣東西我不能說,跟清涼山有些淵源,也是道門中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我聽小五說你的身上也有不得了的東西,看起來應該比你手中的羅盤更加珍貴,張大哥奉勸你一句,道門世界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人的資質有限,想要到達道門巔峰,成為人上至尊,光靠努力是不行的,為了奪寶,手足都可能相殘。”
我點了點頭說道:“謹記張大哥的提醒。”
張剪子說道:“行了,我得回去收拾東西了,明天一早就出發,有緣的也許還會再見的。”
張剪子說著就走回理發鋪子里,我看著天生星月,沒再多想,徑自回了清涼觀。
“對了。”張剪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替我跟小豆丁那屁孩帶句話,讓他不要想我,哈哈。”
回去的時候小五已經躺在床上睡著,豆丁也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我眼睜睜地看著天色由暗轉明,怎么也睡不著。
我不知道放了張剪子對不對,既然他都說了天明就走,我們應該沒事了才對,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慌亂起來。
似乎在浮屠嶺時體內的生死簿被李富貴想要殺我激發出來后,我就對危險有一定的預感,而今這種危機感再次出現,我從沒想過遠離了郭瞎子和李富貴那樣的人,遠在天邊的我竟然又出現了這種感覺。
我們早上吃完飯后,豆丁說要和我一起鍛煉,我們繞著清蓮觀周圍跑到牛家村,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張剪子的理發鋪前救火。
豆丁見張剪子的理發鋪著火,而周圍并沒有張剪子的身影,急得紅了眼睛,我跟豆丁講了張剪子說天亮要走的事情,豆丁聽說張剪子沒死也就不再哭,他說道:“可是張大叔為什么突然要走,而且都不跟我講一聲。”
我說道:“張剪子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照顧好自己,以后他會回來看你的。”
豆丁點了點頭,和我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張剪子的理發鋪在火光中成為廢墟。
就在這時候,我心中突然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危機感,我連忙帶著豆丁蹲下來,一只弩箭從身后的泥墻穿過,飛過我們的頭頂,射穿了牛家村的兩個村民。
鮮血直淌,兩個牛家村剛救完火的村民痛苦倒地,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在牛家村的周圍,出現了一圈手持弓弩,身背長劍的蒙面人。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