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來的時候,天有點兒陰。舒嘜鎷灞癹白惠對著墻上那面看起來樣子十分古董的鏡子照了照,她發現才只幾天而已,她的臉色就好了不少。招待所的飯還真是養人。她對著鏡子咧嘴笑笑,但愿今天有個好心情。
為了避免被那家伙教育,她起了個大早,昨晚就沒吃東西,她的肚子也早就餓透了。一個人去了食堂,她看到徐長風的那幾個下屬都在,見到她,都喊白老師。白惠倒是有些尷尬了。她悶頭吃了早餐,便離開了食堂,她到這兒這么久,從未看過那人吃飯。難不成他有小灶?
那間由招待所的大房間改成的臨時辦公室,房門虛掩著,她便走了過去。輕輕推開了房門。辦公室里有一面和她的房間類似的鏡子,鏡子前有一道人影正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的。白惠奇怪地看著那人,那家伙一張臭拽的臉離著鏡子很近,一只手放在額頭的位置,不知道照的是什么。
從鏡子里,徐長風看到了門口處的人,那只放在額頭處的手便拿了下來,轉身走到了辦公桌旁,“收拾一下,一會兒去趟學校那里。”
他邊說話邊伸手到桌子上拿煙,再一抬頭的時候,白惠驚訝地看到了他一向平滑的額上,那冒出來的一個小痘痘洙。
不是很大,但是紅紅的,他皮膚白,那點紅色自是惹眼。
白惠方明白他一大早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的照什么,原來是長痘了。她忍住了心底的笑,心想,這么大人還長痘,不都是青春期的人才長痘嗎?
“看什么看!”發現她神色古怪的樣子,徐長風沉了眉眼,“馬上收拾收拾,跟我去學校。腸”
“收拾什么?”白惠白癡似的問了一句。
徐長風抬眼看著她,“你現在是我的秘書,收拾什么還用問我嗎?”
白惠扁扁嘴,他的話是一天比一天臭。她走過去,將電腦收了起來,裝進電腦包里,“煙裝上。”徐長風站在邊上看著她,邊是將香煙扔過來邊說。
在家的時候,她基本上沒有為他收拾過東西,一是他在家的時間并不多,二是,他的香煙這類東西都是放在公司里和汽車上,隨身也會帶著,家里很少看到香煙的影子。再就是婚后的甜密不多,冷戰倒是時有。白惠去自己的房間取了旅行包出來,將他的香煙和水杯都塞了進去。他已經掠過她向外走了。
不知是從哪淘來的自行車,他的下屬每人一輛,全是那種利于山間行走的車子,看起來像是新買的。那人竟也推了一輛過來,“上車。”他沉著聲對著她說了一句。
白惠怔了。
上車,他要她上他的自行車。白惠看看他高大的身形,又看看他后面那個小小的后座。她搖搖頭,她寧可步行去,也不想離他那么近的距離。
“還有沒有車子,我自己騎就好了。”她說。
“沒了。”徐長風很干脆地消滅了她的希望。白惠不情愿地走了過去,偏身坐上了自行車的后座。
電腦包背在小北的身上,她自己的身上背著旅行包。他載著她自行車駛出了招待所的院子。白惠有種全身發緊的感覺,單子杰也載過她,但是那感覺是放松的,是自在的,像是天邊的云朵一般,美哉哉的,可是他載著她,怎么就那么別扭呢?
“停一下!”她忽然間喊了一句。徐長風右手一緊,車閘發出嘎的一聲,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你做什么?”他的右面長腿支了車子問。白惠卻一句話都沒說,便撒腿向著馬路對面的小賣店跑去。
“老板,給我來兩瓶啤酒。”她掏出了十元錢出來,興沖沖地說。那老板將兩瓶啤酒遞給她,又找給她六元錢。這種啤酒在大城市算是很廉價,但在這里卻很好的了。白惠將錢和酒一同塞進了旅行包,然后從里面跑了出來。
徐長風看著她馬尾一甩一甩地從小賣店跑出來,問了一句,“你買了什么?”
“沒買什么。”白惠風清云淡地說了一句,又偏身上了他的車子。徐長風沒有再問。
山間的小路七拐八繞,他載著她和著他的那群下屬向著單子杰所在的那所學校駛去。他的車子騎得倒是挺穩的,白惠有點兒想不到。
她抬頭看看天,今天好像會下雨啊。
學校里,一群工人模樣的人,正從手推的那種車上卸磚下來。在這里,機動車完全不通,很多體力活都要靠人力。徐長風和鎮里的人站在山坡上,對一個工頭模樣的人不知說著什么。看樣子,學校就要開工了,白惠有點兒興奮。下課鈴聲響了,教室里熱鬧起來,但因為外面要施工,場地很亂,孩子們都不許出來玩。單子杰從教室里看見了白惠,便走了出來。
白惠拉開旅行包的拉鏈,從里面將那兩瓶啤酒掏了出來,“諾,給你的。”
單子杰一見她獻寶似的樣子就笑了,笑得開心而爽朗。那張大男孩兒般的臉,那干凈而開心的笑容,永遠都刻在了白惠的腦海中。單子杰伸手接過了啤酒,用牙在瓶蓋上一咬,蓋子就掉到了地上,他舉著那瓶啤酒竟是對著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白惠有點兒咋舌。而在她的不遠處,一束眸光正瞟過來,徐長風深眸立時一陰。他看著她從包里取了啤酒出來給單子杰,原來,她去小賣店買的是這個!
他有點兒磨牙的沖動。他還真是惦著他。
白惠眼睜睜地看著單子杰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大半瓶的啤酒,眼睛都瞪大了,單子杰卻是張口說道:“真爽快!”
白惠咯咯地笑了起來,單子杰對她來說,那就是一汪最純凈的溪水。她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樣。
“唉,你袖子破了。”白惠喊了一句。單子杰低頭看看自己的胳膊,笑道:“哦,今天早上砍柴的時候被樹枝劃的。
“那我給你縫縫吧。”白惠對單子杰無疑是心疼的。單子杰的眼睛里亮了亮,“我去取針線。”
他說完就向著自己的宿舍跑去。
md!徐長風不由罵了一句。
單子杰很快取了針線盒過來,他長這么大,自幼沒有父親,母親一向多病,生活十分困難,衣服一向都是補了破,破了補。
白惠輕扶了他的肘部,一針一線十分耐心而細致地縫著,細密的針腳,縫住了那個口子,也縫住了他對這個大男孩兒的一片姐弟之情。衣服縫完了,上課鈴也響了。單子杰跟她說了句再見,又跑回了教室。白惠看著教室的門關上。這才手搭涼棚望向遠處的群山,遠遠的陰云漸漸攏過來,好像一會兒就會下雨似的。
“你帶傘了沒有?”單子杰又推開了教室的門對著她喊了一句。
白惠忙點頭,“帶了。”
單子杰這才重又關上了教室的門。
“上車。”身旁有聲音響起來,竟是徐長風推著車子過來了。
白惠怔了怔,“這就回去?”
“不回去還住這兒不成!”徐長風沒有好氣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