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躺在醫院的床上,傍晚時的驚嚇讓她至今仍心有余悸。舒嘜鎷灞癹如果那只惡狗真的撲倒的是她,真的咬傷了她,那么她的孩子們,恐怕就真的完了。
她的心跳倏然一窒,身上已是潮潮地冒出汗來。她扶著肚子坐了起來,王嫂就歪靠在對面的沙發上,似在休息,聽到聲響,走了過來,“白小姐,不舒服嗎?”
“沒有,我只是好怕。”白惠的臉上仍然殘存著驚嚇過后的白。
“不會有事了。”王嫂輕撫她的背,像一個慈愛的母親。
“你們就是這樣給我看著她的!”憤怒的男人一揚手,啪的一個大嘴巴抽在了自己派出去的一個保鏢的臉上,那力道之大,讓那個保鏢容顏扭曲,身形不穩一下子歪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另一個保鏢嚇得噤若寒蟬,兩個人都不敢說什么,只能任著那個男人發泄瀋。
徐長風的憤怒無法竭止,眼中兇光迸現。小北站在一旁,也不敢說什么,想勸也不敢勸。
“滾,都給我滾!”徐長風憤怒的一聲吼,長臂在辦公桌上一掃,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滾!”他又吼了一聲炳。
兩個保鏢連帶著小北都不敢語,忙退了出去。徐長風一手支著桌面,深眸中狠戾畢現,氣血還在翻涌。他好半晌才在大班椅內坐了下去,鎖著的抽屜打開,從里面掏了一張照片出來。那是兩個胎兒頭腳相對,親昵摟在一起的情形。六個月了,已經六個月了。他不敢想象那惡狗撲過去,后果是什么樣的。他深深地合上眼睫,心跳仍然難以竭制的發顫。
“啊”睡夢中,那只惡狗迎頭撲來,白惠驚慌大叫,呼喊著,“救命,楚瀟瀟”
夢里,那只大狗撕裂了她的身體,她的兩個寶寶都血淋淋的被從腹腔里撕扯出來。
她哭喊著,天昏地暗。冷汗遍布了她的身體和額頭,她大口的呼吸,長發都濕粘在了俏麗慘白的臉頰上。
“喂,白惠!”是誰在喊她,她的臉被人拍著,“醒醒!”
那夢好深,白惠努力地撥開眼前濃濃的霧靄,有光亮浮現。她的眼睛里一片迷茫,身體好像是被人摟著,好像是在一副溫暖的懷抱里。她漸漸凝神,意識回歸大腦,她才感覺到了頭頂噴灑的氣息,那么熟悉。
她定了定神,仰頭,待一看見那個摟著她的人的臉時,她的雙眉立時一凜,“怎么是你!”
那個摟著她的臂膀便輕輕松了。徐長風站了起來,“你別鬧,對孩子不好。”他眸光深邃復雜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好不好跟你沒有關系,你給我滾!”白惠心跳又有些加速,一雙美眸里滿滿都是幽憤。
徐長風仍然凝視著她,眸光里有顯而易見的擔憂,“我這就走,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好自為之吧!”
徐長風帶門走了,白惠軟軟地靠在床頭,深深地合上了眼睛。一早清致就過來了,她說她過一會兒就拆藥線,拆完就出院了。然后會去歐洲一段時間。兩個女人都是一陣沉默。
白惠開始接受婦科醫生的檢查。醫生讓她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避免驚嚇和過于激動。醫生出去了,白惠躺在床上,想起孑然一身的自己,她只感到一陣陣的悲涼。
徐長風和楚喬的訂婚宴在轉天的上午舉行,身穿著精致禮服的楚喬一張俏臉上容光煥發,挽著心上的人的手臂,在賓客間游走,楚遠山顯得很高興,和徐賓說話的時候也顯得興致勃勃。
楚瀟瀟一直站在很安靜的地方,有人過來,他便淡淡一笑,但眼睛里明顯地有一種悵然地失落。
交換了訂婚戒指,親吻過未婚妻的額頭,徐長風溫笑地對楚喬道:“我去那邊抽根煙,你先歇一會兒吧。”
“好。”楚喬一笑嫣然。
徐長風便轉身向著宴會大廳的走廊處而去。他站在那里,掏出一根煙來,望著窗外,慢慢地吸著。
白惠是從當天的報紙上看見徐長風和楚喬訂婚的消息的。大幅的彩色畫面配著一對俊男靚女,喜慶而幸福。白惠將那張報紙折了起來塞進了病床邊的抽屜里。她慢慢地走到了窗子前,看著外面的日色西沉。李嫂拿著她的手機走過來,電話接通,趙芳大罵出聲:“真是一對狗男女”
白惠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們怎么樣,真的和她無關了。
暮色下一輛車子駛來,黑色的賓利隱隱地透出一種尊貴和冷肅之氣,車上的人下來,徑自走進了住院樓。房門被推開,
白惠猛然扭頭,看向那個走過來的高大身形。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沉默肅凜。此時此刻,他不是該和他的未婚妻溫柔繾綣嗎?
“你來做什么?”白惠冷然問。
徐長風將指間燃著的香煙輕吸了一口,卻是從上衣兜里抽了一張支票出來,“孩子生下來,交給喬喬扶養,這些錢,都是你的。”
他將手中的支票輕按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幾上,一雙深眸就那么望了過來。
白惠的心跳登時就紊亂了,她的雙眸噴出憤怒的火,眸光從那張寫著七百萬的支票上顫顫掠過,顫顫開口:“徐長風,你還可以更卑鄙一點嗎!”她拾起了那張巨額的支票對著男人的臉上拍了過去。兩只眼睛里淚珠點點,讓人心痛的憤怒閃爍。
支票從男人的鼻翼處滑落,徐長風的眼睛被她眼睛里的淚珠刺得疼了一下,他的大手一下子捏住了她的手腕,沉聲道:“我是為了你們母子好。如果你不想孩子再有事,就把這個協議簽了。”
他的手指從上衣兜中抽出了簽字筆出來,直接放進了她被他攥住的手中。
一張生子協議也被塞了進去。
白惠的眼中淚花迸現,心肝肺,好像都在抖,手里的協議和筆掉落,她手點指著他,顫顫出聲,“徐長風你還是人嗎?你如此苦苦相逼曾經做過你妻子的女人,你讓她情何以堪!你連她做母親的權力你都要剝奪,你還是人嗎!”
憤怒地哭訴,淚如雨下的輕顫,讓人的心口一陣陣的發疼。徐長風咬了咬牙,“是你害得喬喬失去子宮,你的孩子歸她扶養天經地義,不要再多少說什么,明天我讓小北過來取協議。”
他說完,已是丟下顫顫發抖的她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身影薄情得令人發指。
白惠身子簌簌地顫著,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剛剛進來的徐清致難以置信地看看她的哥哥,又看看那個跌坐在床上的女人,她轉身向外跑去。
“哥!”
那個前行的身影沒有停下,而是大步走向了停車處泊著的車子,徐清致剛剛拆過藥線的傷口在她的跑動下隱隱浮現,她跑過去,一下子拽住了徐長風的手臂,“哥,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想逼死她嗎?你明知道楚喬滾下樓梯不是她推的,你為何還要把罪名強加給她!”
徐清致一雙美麗的眼睛痛苦涌現,難以置信。
徐長風的黑眸里涌動出極復雜的深邃,“我是為了她和孩子好。”他說完便是輕拂去了妹妹的手,彎身鉆進了車子。
徐清致一直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地倒出停車位,又徐徐加速駛出了醫院的院子,她才輕合了眼睫,一聲輕嘆淺淺滑過。
白惠呆呆地坐在床頭,身體仍然因著那個人臨走的話而不時地發顫。
地板上靜靜躺著的,出賣孩子的協議和那張巨額的支票像是無情的諷刺讓她的心淋漓出血。
這就是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他用這么薄情的方式來打發她,奪走她的孩子,又把害人的罪名強加在她的身上。
白惠真真的希望,她從未曾認識過這個男人。
清致在轉天的一早又來了。她是來向她告別的。再怎么樣恨她的哥哥,妹妹也是無辜的,白惠看著清致那張瘦削的臉,她但愿,清致的歐洲之行,能夠將心情放飛,能夠再覓良緣。
清致臨走之前貼耳對她說:“你要相信,有時候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
白惠感到一陣迷茫。
這句話徐長風曾經對她說過,清致又提起來是什么意思?難道他跟她離婚,讓她簽賣子協議都是假的嗎?
呵呵,真是諷刺。
但是她真的沒有心思去琢磨了,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骯臟的城市,離開那些骯臟的人。
“王嫂,我想搬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去。”她咬了咬唇,聲音發澀。
王嫂溫聲地撫著她頭發,像一個慈愛的母親,“我弟弟住在凌川的小鎮,他有一處空房子,你搬去那里住吧”
凌川的小鎮,背靠著青山,前面有小河輕輕流過,風景很好。